南通恋战千年

心窗片羽责任编辑:吴莹校对:李婧2018年2月1日星期四夜明珠15玉兰一瓣我与大饭店比邻瞿光唐打捞文献中的科学珍宝强雯忽闻歌古调王春鸣上世纪80年代初,我家住西公园,上班在易家桥东,每天骑车沿青年路东行,与工农路交叉口附近,有一片低矮的民居、农田.
忽一日,但见十字路口西北角地块被围起,机声隆隆,路边理发店师傅耳听八方,信息灵通:"这里正在开建南通大饭店,听说还是张謇后人从香港回家乡创办的呢!
"我供职的学校就在这十字路口东南角,与南通大饭店隔路相望.
1988年6月5日,南通大饭店正式开业,喜庆锣鼓鞭炮声,吸引游客无数.
此后,时常有朋自远方来,下榻大饭店.
我前去看望,从位居高层的房间窗户鸟瞰,不足百亩的校园,若干栋楼房、平房匍匐其间,顿觉一览众山小.
有此涉外饭店相伴,学校幸事也.
1989年秋,我迁居易家桥新村,青年路南,与大饭店仅隔一条马路.
每每有人问起我家住何处,总是朗声应答:"南通大饭店!
"故意把"南通"两字省去,俨然大饭店就是自家大院一般.
南通大饭店成为通城新地标,远比"易家桥"响亮悦耳.
父亲从上海退休回通后,有时在我家小住.
晚上我陪他散步,常常就去大饭店.
进入大厅时,有门童躬身相迎,父亲说:"南通大饭店比上海南京路上的国际饭店还亮堂啊!
"南通大饭店创办之初,中国还没有星级酒店的概念.
一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期,为了和国际接轨,中国酒店才开始挂星.
南通大饭店于1990年毫无悬念地成为全国第一批三星,而且是全省三星级饭店中的标杆.
1992年转股文峰集团,南通大饭店翻开了新的一页.
随着1995年城市俱乐部的扩建成功,游泳池、大型宴会厅等硬件不足得以弥补,1996年顺利"申星"为四星级.
2012年,按照五星级标准打造的南通大饭店新楼横空出世,全新亮相.
各种大型会议、活动蜂拥而至.
2005年秋,我校建校50周年,虽有校内宾馆,场地有限,部分活动安排在了南通大饭店.
2010年,学校整体搬迁,朝夕相处的老邻居从此远隔通吕运河而望,但睦邻情谊仍在.
很多回,毕业生毕业若干周年聚会,人是物非,心中难免失落.
新校区再大,再豪华,已没有了当年激扬文字、浪遏飞舟的场景再现,曾经的学子们顿发奇想,拍集体照,站在圆融广场———昔日校园场地上,以南通大饭店为背景,创意十足.
更有甚者,索性把拍摄毕业某某周年的集体照地点放在大饭店,毕竟,咱与南通大饭店曾是好邻居,此言不虚也.
2017年12月11日、12日,南通市第八次归侨侨眷代表大会在南通大饭店举行.
我作为侨代会代表,有幸又一次近距离接触她.
大会选举、闭幕式都在其B楼3楼长江殿.
从外观看,高达56层的大饭店B楼,高而廋,想不到其腹中居然有如此宏大的会场,让与会者大开眼界.
也许,当年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南通大饭店近乎于一种传说.
随着南通人生活水平的提高,进入大饭店消费已不再是奢望.
与大饭店为邻,南通大饭店记录着老南通几代人的人生轨迹.
爷爷奶奶的寿宴、爸爸妈妈的婚礼、儿子女儿的升学礼、孙子孙女的百日宴……几十年来,在这里上演过一幕幕普通民众的聚散离合.
如今,南通大饭店已三十而立.
她美轮美奂,正以更加开放的姿态和勃勃的生机,向世人展示着她集历史、人文、审美、现代科技于一身的五星级饭店独具的风采.
她承载了南通几代人的遐想,几代人的奋斗目标和美好生活的渴望.
在我们这些老邻居的心里,她不仅仅是一个饭店,更多的是一份情怀和情结,一份记忆和陪伴.
扫地的时候,从书桌下面捡到一张纸条,字很小很小,是小树的课堂默写错误订正,杜审言的两句诗:忽闻歌古调,归思欲沾巾.
罚抄到第五遍的时候字已经歪扭,像枯树枝断在纸上,看不到任何感触与情绪.
他当然不会有感触,而课堂之外,古调之不闻也久矣.
十五国风和楚歌,一定还是有的,只是没了乐府,遥想当年,一个国家机关的名字变成了诗的名字,我们这个民族曾经多么浪漫啊!
现在,我不能想象有一种诗体叫教育局或者卫计委.
在中华文明的轴心时代,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也过成了诗,"采薇采薇,薇亦柔止"、"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的诗意遍地都是,知识分子更是"不学诗,无以言".
这种浪漫和诗意,直至聘问歌咏不行于世才渐渐远去.
还好仍有追忆,有背诵,有默写,有订正.
许多古调,用另一种方式形容恍惚地前来,可惜很多孩子都像小树一样,不认识它们,听不懂它们.
忽然触动杜审言的,是好友陆丞的"东风春未足,试望秦城曲.
忽然触动我的,是整个民族的古调.
为此,我明明学了别的专业,最终却选择到大学里去上一门公共课,讲诗歌,讲我们这个民族的古调,希望它余响不绝.
我最喜欢的是乐府民歌,而不是唐诗宋词的玩味与精致,比如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比如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
清澈如水又一望千里,白话中深藏的情意总是会在很多不经意的瞬间忽然而至,将你击中.
最好的诗都是那样的,和你隔了千山万水茫茫时空,看上去明白如话,但是离第一次读到不知道要多少年,你才会忽然懂得.
学者们可以为一行诗写上一万字,可是我,常常靠鼻腔忽然的酸楚来判断.
《木兰辞》幼年时就能磕磕巴巴地背诵,但是没有丝毫触动,人生四十,有一天轻轻诵读,到"木兰不用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已是几度哽咽.
这首北朝民歌之所以能流传下来,一定有一千个理由,我的眼泪,不在这一千个理由之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悲伤.
直到有一天,看到秦文君和郁蓉的绘本,《我是花木兰》,小女孩梦中的花木兰,剪纸和铅笔画中的花木兰,蓝色的花木兰,大地为床天为棉被,枕着黑白群山,身侧是大河横流,我在纸张的哗动中感到天地的严寒、木兰的孤独,忽然明白了自己落泪的缘由,虽然仍不能好好地说出来.
花木兰受伤了,只有自己慢慢地疗伤,爷娘想女儿了,只有自己慢慢地释然,一株牡丹,在故乡开出好颜色,这真是好听的古调.
乐府时代的民歌里,所有的人都把自己放得很低,一个爱父母的孩子,一个思念丈夫的妇人,一个迫不得已的流浪者.
即使是说起那个最深情又最无着的动词———爱,也是那么落实,那么触目所及,那么不风花雪月.
青青河边草那首读古调到最后,心里会响起舒伯特的《冬之旅》,在独行的时刻,爱那么遥远,可又那么温暖.
终于收到远方来信了,却只有短短一句话:"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说你要好好吃饭啊,我会永远想你的.
在一个冬天的黄昏想起这两句话,我推开面前的泡面碗,深深地拥抱了一下自己.
几乎所有我喜欢的乐府情诗,说的都是这两句话,这两句话写尽一个时代的爱,在兵役徭役和流浪里,人终究可以靠相爱活下去.
而唐朝的人,再不肯说.
青青河边草变成了春风又绿江南岸,加餐食变成了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连根生长的诗意变成了精美的折枝和插花.
我从未为唐诗宋词动情,也许就是因为它们在过于漂亮的言辞下面少了一种大的深情.
冬天的早晨总是不愿意醒来,这个季节适合茹素与冬眠,吃一些枯萎的树枝,乱蓬蓬的芦苇,几朵雪花,瘦成一条清浅河流……但是方梦方醒之间,忽然听到一声珠玉般的鸟啼,含着无限宽慰,沾着点点雪意,莫名的悦耳与温柔.
忽然流泪,忽然释然,古调,不一定来自人间,天籁有时更好.
中国古代有没有科学,一直是个有争议的话题.
而迄今为止,认为中国古代没有科学的观点在学术界仍是主流.
为此李申的《中国科学史》的出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这些否定声音的一种辩驳.
并且是掷地有声的辩驳.
当然,在这之前已有一本《中国科学技术史纲》,分门别类讲述了天文、桥梁等各科的学问,但《中国科学史》却明确表示,中国古代是有科学的,而不应该局限在技术这个层面.
科学的精神是什么是不断发展的认识观.
这才是最核心的.
中国古人研究出的科学成果,也许在当时是辉煌的,但随着时间沉淀,有些被认为方法不精密,结论不准确,因此是错误的,但今天的科学成果,也可能包含着我们尚未觉察的错误,或仅仅是在一定范围内才是正确的.
相对论、量子论诞生一百多年来,人们的科学观念已有了巨大的变化,不再把科学等同于正确,看做真理的化身.
所以认为古代没有科学,也是不彻底的科学观.
为此书中梳理了大量文献中古代科学实战和成绩.
时间跨度从传说时代、先秦、魏晋南北朝、宋元时期直至清代.
内容涉及地质、气象、数学、医学等,体量宏大丰富.
以传说时代为例,即没有文字记载的时代,流传于今的文献大多是后人根据记忆撰写的.
所以这里面有传说和虚妄的成分,如何确认这些科学研究的真伪,作者并不轻易下结论,摆出来各种说法,辩论出真知.
比如这一时期的材料有多少《尚书》《世本》《山海经》《夏小正》……不计其数.
在这些文献中,也有对同一事实的记叙,总体来说是,那个时代的先民认识天象,研究天文历法,就是萌芽时期科学活动的记载.
但这些传说,虽然都赋予了神话色彩,比如获得这些认知的第一人是谁尚有争议,虽然普遍认为伏羲、神农、黄帝是科学的发现者和创造者,但在文献中,略去姓名不说,这些格物致知的事情,确实共同存在的.
中国古人已有了人世自然界事物的自觉行为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本书中,不仅是告诉你哪个朝代开启了哪门科学,或者是哪个朝代又在某个学科里否定前朝,获得新突破,进一步发展了,同时也是一部科学文献的陈列室,在某种程度上,它会激发读者去追根溯源.
对于中医是不是科学,书中也有大量的文献取证.
在《汉代对于人体的了解(经络)》一节中,就对《黄帝内经灵柩》一书中关于古人对人体学的研究进行了分析和比较,虽有些关于经脉的有些说法也自相矛盾.
但作者认为这也是一种科学,探索的过程中,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错误,也需要有更进步的方法出现,对于中医提出的经脉和实际的血管并不一致这个争论已久的话题,作者也不恋战,只是提出,从马王堆帛书出现较为完整的经脉走向开始,到《黄帝内经灵柩》,就有所发展和纠正.
纠正,发展,再纠正,再发展,这何尝不是一条科学的路.
可见中医之路,也是科学.
此外,书中还对先秦时代的九章算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浑天说、宋元时期的数学等都有浓墨重彩的着笔.
纵观全书,虽是讲科学,却并不艰涩,而是从文献角度出来,讲述中国古代科学的发展历程,在这个历程中,虽然有些问题至今无解,如中医在今天怎么发展等,但作者认为,这并非要命的事情,因为科学是人类自觉认识世界的过程,需要不断地更新.
所以,无需否定在探索医学的过程中,它们曾做出的贡献.
读完,敬畏之心也由此而生.
那天,2017年农历腊月初九,是冬泳朋友们相约去观音山吃羊肉取暖的好日子.
早晨拉开窗帘,眼前碎雪纷飞,远眺群楼屋顶片片雪白、层层闪亮,像从天边由远而近的凝固排浪,高低起伏却静寂无声.
做完三九天的抗寒功课,冷水冲浴,泡上大杯红茶配备丰盛的早点,闲坐阳台观赏新年第一场大雪,倍觉心旷神怡,忆想连篇.
俯视黑色路面上驮着车顶积雪缓行的来往车辆,歌手刀郎《二OO二年的第一场雪》的歌声仿佛伴我思绪,2001年1月第一场雪,我们画院应邀赴天津画院交流展览,李盛霖市长、陆焕彬副市长亲临接见并参观展览,陆副市长开幕式上的精彩演讲叫人永留心际.
安排的赛罕坝草原采风,冰天雪地的原野上,我拍摄到难得的夕阳融冰画面.
临别天津时大雪又将我们封在高速公路一夜,所幸画院赠送的天津大麻花等食品让我们不受饥寒,人情天情至今津津回味.
2014年2月,哈尔滨松花江心冰洞里,我鼓足勇气地跳进冰下1度的江水中猛游,在零下30多度的气温下与我市冬泳队友们共同夺得比赛团体亚军.
俄罗斯冬泳队队长站在冰洞边高喊"南通加油,南通厉害!
"并与我们合影祝贺.
团体精神感动中外.
2015年1月春节前,我与驴友自由行,印度30天、尼泊尔10天后进入西藏定日县小歇,第三天清晨冒着严寒4点动身,去珠峰大本营拍摄日出日落壮丽景观.
停车后,我兴奋惊喜地喘着粗气登上海拔6千多米的珠穆拉玛高地,静观初升旭日将黑山冰峰渐染成玫瑰岱红、升腾的宝蓝补色将天空演变得像婴儿的亮眼,纯净透明.
天宇的渲染神功,赐予我欣赏感悟自然天成的渐变过程.
此时,虽身穿着尼泊尔购买的羽绒服、登山鞋,可高海拔山口的狂风把我吹冷得像赤身裸体的感觉!
收获的代价值得体验,收获的感受升华境界.
知白守黑的画理似乎在窗外雪花路道间虚实演示着、黑白变幻着、图像构成着……大自然的课堂时出新意,我眼知肚明.
那夜,我们迎着持久的飘雪,去品尝消化取乐了一头大白羊,它的肉它的汤,还有伴着它喝的美酒,让我们联想到西部草原帐篷里美食肥羊的欢快情节,腊月初九日的雪夜,泳友们频频举杯,共祝互贺瑞雪旺年,康乐长久.
腊九瑞雪旺思侯德剑通城雪景张建生灯下漫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