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老蒋博客

档案时空责任编辑/李筝版式设计/朱玉辉2015年5月4日/星期一B07"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
洒向人间都是怨,一枕黄粱再现.
红旗跃过汀江,直下龙岩上杭.
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
"这是毛泽东的诗词名篇《清平乐·蒋桂战争》,军阀与红军,在上下阕里构成鲜明对比.
"越王欲雪稽山耻,越溪送女愁西子.
一步一回头,酒旗楼外楼.
吴宫人已去,教训谋生聚.
期以十年春,还伊湖上人.
"这是1937年12月23日晨,黄绍竑在杭州沦陷前,撤往金华方岩时填的一阂《菩萨蛮》,多少悲愤,填满心头.
黄绍竑是"桂系三雄"之一,另两位是李宗仁与白崇禧.
如果把黄绍竑一生分为北伐前后、抗战前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后的"三部曲",那么,这两首词涵盖了他人生的前两部.
蒋桂战争跟蒋介石结下梁子"桂系三雄"是很厉害的.
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这三个人,起初都是广西陆军小学堂的少年学生.
这陆军小学堂是清末朝廷开办的初级军校,优秀毕业生可升至陆军中学堂,最后的优秀分子将升至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广西陆军小学堂的总办,是大名鼎鼎的蔡锷.
黄绍竑生于1895年,字季宽,广西容县人,黄家是当地望族.
他1916年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后,回到广西,从陆军准尉见习官起步,最后成为国民革命军的上将.
"桂系三雄"一开始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他们精诚团结,拧成一股绳,在民国初年的乱世中,成了有用武之地的英雄.
他们把不可一世的旧桂系军阀陆荣廷等击败,平定了广西,三人从此成了新桂系的三巨头.
随后参加国民党,走出广西的十万大山,八桂威风遍洒江淮河汉,横刀立马驰骋大江南北.
若说平定旧军阀只是打出小威风的话,那么,北伐则是打出了大威风.
前方战场主要靠"李白"——李宗仁、白崇禧的厮杀,广西后方则依靠省主席黄绍竑的留守部队,以确保北伐基地两广的安全,使北伐军无后顾之忧.
北伐胜利,蒋介石在形式上统一了中国,掌握了中央统治权.
但很快就发生了"大陆板块漂移":蒋介石占有南京、上海和江浙一带,另是冯玉祥占一块,阎锡山占一块,桂系也占一块——李济深控制的广东则支持桂系,这四派似乎都不满足现有地盘,展开争斗、斗争、战争,1929年的蒋桂战争就是其中之一.
桂军却以失败告终.
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曾一度狼狈地避居香港、越南西贡等地.
蒋介石算是得胜了,但他也没能彻底灭掉桂系军队.
毛泽东在1929年秋天写下的《清平乐·蒋桂战争》,讽刺他们皆是"一枕黄粱再现".
毛泽东的战略眼光了得,他早在1928年就针对"红旗到底能打多久"的疑问清晰地说,白色政权间长期分裂和战争,给红色区域坚持下来留了空间和条件.
军阀打得欢,红军"分田分地真忙".
蒋桂战争,也使"桂系三雄"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与蒋介石结下了梁子,恩怨仇雠,给后头带来麻烦不少.
力助李宗仁问鼎中枢目睹连年内战,兄弟相残,生灵涂炭,黄绍竑内心苦闷,决定退出,通电主和.
蒋桂战争之后,他一度到乡下办林场大种油桐树.
三雄由此分途,不过这是暂时的.
他们等到机会一联手,力量就很大.
蒋介石政治生涯的三次下野——北伐兵败徐州之后、"九一八"事变之后、败退台湾前,每一次无奈下台都与桂系的逼迫紧密相关.
尤其是1949年1月21日下野,"逼蒋下台"的主意最先是黄绍竑提出来的.
蒋介石乃一世枭雄也,竟然三次被他们拉下马,这是老蒋做梦都想不到的.
1948年4月,李宗仁竞选副总统,在总统蒋介石竭力反对的情势下,三雄再联手,让李宗仁成功当选,把老蒋气得鼻青脸肿;次年老蒋下台,李宗仁就任中华民国代总统,人生事业由此登顶.
李宗仁之所以成功竞选副总统、问鼎中枢,与黄绍竑的谋略有很大关系.
在一轮轮票选中,李宗仁都只是微弱优势领先.
竞选对手主要是孙中山长子孙科,蒋介石、宋美龄等等全员出动,为孙科拉票.
形势非常紧张之时,黄绍竑看到,照这样硬拼下去,副总统一职根本弄不到手.
他于是提出"以退为进"之策略,以选举不民主为由,力主李宗仁中途罢选.
这策略颇有收效:孙科瞬间没有了竞争对手,一时不知所措;国大代表纷纷认为当局幕后操纵,破坏民主,拒绝与会投票.
这戏就没法唱下去了.
4月27日,着急的蒋介石召见白崇禧"套近乎",说北伐和抗战两个时期,因有你俩的帮助而得到最后胜利,今天这个局面,仍需你们支持;他希望白崇禧力劝李宗仁重新参加竞选,"我一定全力支持他,以达到合作到底的目的".
白崇禧回来报告李宗仁,说蒋信誓旦旦,自应对他信任.
在程思远《李宗仁先生晚年》一书中,有个生动的细节描述:"黄绍竑听了心里有数,只看着天花板微笑.
"李宗仁终于答应重新参选.
第四次投票中,他以1438票对1295票,仅百余票的优势胜了孙科.
黄绍竑文武兼通,被称为"民国政治谋略家".
纪念坊题字与劳动路命名黄绍竑曾两度来浙江当"一把手",第一次是1934年年底到1936年年底的两年时间,后转任湖北省政府主席.
黄绍竑的文才很好,诗词写得好,书法功力也了得.
1936年4月,他挥毫为国民革命军陆军第88师淞沪抗日阵亡将士纪念坊题写下一联:"浩气壮湖山魂来怒卷江潮白,英名缅袍泽劫后新滋墓草青",并且为牌坊的背额用隶书题写了"气壮湖山"四字.
在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中,俞济时师长率领驻浙陆军第88师驰援上海,激战中阵亡战士逾千名.
这个纪念牌坊,至今屹立在杭州西溪路.
杭州有条南北向的劳动路,南起河坊街,北至涌金路,这里原来是运司河,仿佛就是老舍笔下的"龙须沟";1935年年底开始,黄绍竑带领官民义务劳动,填埋臭水沟,将其变成一条笔直的路.
黄绍竑敲定路名为"劳动路",即"义务劳动"之意.
这样的"劳动"很光荣,他那时一定没有想到,后来为另一个意义的"劳动"发话时,罹祸政治已在不远处.
劝募"同盟胜利公债"黄绍竑第二次来浙江当主席,是从武汉出发,经南昌沿浙赣线进入杭州的.
1937年12月4日早晨,他乘坐的火车到达钱塘江南岸.
浙江省档案馆珍藏有杭州云风出版社1945年12月印行的黄绍竑回忆录《五十回忆》(上下册),黄绍竑在此这样描述:"玲珑而古旧的六和塔和绵长而伟大的钱江大桥,一横一竖的露在钱江的面上,在晨光熹微中看起来,益觉得其雄奇旖旎得可爱.
火车徐徐地通过大桥,临流顾盼,云彩波光,心中至为愉快!
"12月24日杭州沦陷前夕,省政府机关往浙南山区撤退.
"一步一回头,酒旗楼外楼",这是黄绍竑在诗词里流淌着的浓郁情感;而更重要的是,"越王欲雪稽山耻","期以十年春,还伊湖上人",报仇雪恨终有时,只是需要持久战.
浙江属于第三战区,顾祝同是战区司令长官.
黄绍竑初来乍到,蒋介石的一个行动就表达了对他的防范.
在浙江省档案馆提供的浙江文史资料选辑第35辑《第二次国共合作在浙江》中,收有黄绍竑的回忆文章《在战火中主浙八年》,其中提到:"浙江前线部队有湘军刘建绪所部防守钱塘江南岸,桂军廖磊所部防守于潜、分水、桐庐之线,都是从上海战败转移过来的.
不久桂军忽然调走了,原因不清楚,不知是不是怕我和桂军搞在一起,其实桂军留在浙江前线同我配合,所起的作用可能会大一些.
"黄绍竑在浙江度过了整个抗战时期,他提出"刷新政治,保卫浙江"的号召,在1938年2月制订颁布了《浙江省战时政治纲领》(浙江省档案馆民国档案馆藏).
他做事不官僚,发行"同盟胜利公债"、开展节约储蓄运动,这些很具体的事都一一过问.
浙江省档案馆所藏的黄绍竑致中行杭州分行行长金润泉一信,是劝募"同盟胜利公债"的,信中详述当时发行形势是"游击区及五区各县,或因情形特殊,或因上年灾害过重,配额势难募足",而上头说这次募集采用"属地主义",关乎各省成绩,金润泉又是"公债省分会委员",之前商量的"贵行认购公债五百万元","务希鼎力玉成,照额认购".
公债是有利息的,金润泉执掌的银行完成任务不难.
当年为抗战募捐,一个形象的说法是"一县捐献一架飞机".
成为游击区的浙北沦陷区,因是鱼米之乡,相对富裕,嘉兴、海宁等地完成任务较为及时,如平湖县定额10万元,其米业公会就捐献了购飞机款600万元,及时解送后方.
(下转B08版)黄绍竑:一步一回头,酒旗楼外楼(上)档案时空都市快报与浙江省档案馆合作栏目好看好玩有知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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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抚今追昔,究论兴衰治乱之由.
"视历史为包袱,则举步维艰;视历史为镜鉴,则智慧生发,耳聪目明,可观照现实,以照亮前路.
档案索引浙江省档案馆珍藏了黄绍竑的两封信,都与抗战密切相关.
1942年1月1日,《联合国家共同宣言》在华盛顿发布,美英苏中等26国结成反法西斯同盟,决心共同战胜德意日,决不和敌国单独议和.
当时,中国战区发行了"同盟胜利公债",为抗战筹资;1942年7月3日,浙江省政府主席黄绍竑致信中国银行杭州分行行长金润泉,商讨"同盟胜利公债"发行即将结束的有关事宜.
为了筹集资金支援抗战前线,国民政府还在后方发起了一场节约储蓄运动,全国节约劝储总会长由蒋介石兼任.
1942年4月9日,当时浙江省政府迁驻地还在永康方岩,黄绍竑复信负责劝储工作的忍甫先生,同意并要求"所述各项目应积极进行".
抗战时期,黄绍竑当了8年浙江省政府主席.
就像他在《在战火中主浙八年》一文中所说的,在他没有兼任军职的时候,主要是用省政府的地位从事宣传发动工作,支援抗战.
特约撰稿徐迅雷这是喜欢战马、戎马倥偬的黄绍竑,1938年在浙江留下的飒爽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