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英国首相喊话特朗普反对种族主义
英国首相喊话特朗普反对种族主义 时间:2021-04-26 阅读:()
1994-2010ChinaAcademicJournalElectronicPublishing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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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世界民族》2008年第3期美国白人种族主义与"逆向歧视"胡锦山内容提要长期以来美国主流社会对白人种族主义的现实存在与危害的漠视,致使种族歧视行为至今在美国社会各个方面仍普遍存在,不仅给美国黑人造成了难以弥合的精神创伤,而且对美国社会具有非常严重的负面影响.
为了修正美国历史上对一些弱势群体的不公正与歧视,20世纪60、70年代美国政府颁布和推行了一系列优惠和照顾黑人等弱势群体的政策、法令,即"肯定性行动"计划.
然而,这一计划却激起了从而普通白人男性的强烈反对,引发了"逆向歧视"之争.
关键词美国种族主义"肯定性行动""逆向歧视"美国是一个种族成分复杂、族群文化多样的移民国家,其中白人占绝大多数.
据2000年人口普查,美国全国人口为281421906人,其中白人人口(含拉丁裔)为211460626人,占总人口的75.
1%;纯白种人口(不含拉丁裔)为194552774人,占69.
1%.
①种族主义是美国长期存在的社会问题,其表现形式就是白人以一种"自我中心"的态度,认为种族差异决定人类社会历史和文化的发展,白种人在各方面均远优于其他种族.
从这种反科学的种族"优越论"出发,美国白人自殖民地时期起就对黑人和其他少数族群充满了偏见和敌意,而作为种族主义基本内容的种族歧视和种族隔离一直是黑人在美国社会中取得进步的主要障碍.
为了使黑人和其他弱势群体能够和白人平等地分享美国的资源,在升学和就业这两个对每一个美国人都利害攸关的问题上,20世纪后半叶美国联邦政府颁布、推行了一系列优惠和照顾黑人等少数族群的特殊政策和法令,即"肯定性行动"(AffirmativeAction)计划.
可是,美国很多白人认为,如果依照美国政府推行的"肯定性行动"计划,那么在美国社会中遭受种族歧视之害的实际上是白人.
这个涉及到"逆向歧视"(ReverseDiscrimination)的复杂问题,在20世纪末引起了美国社会各界的广泛讨论.
一、美国的种族关系与白人的种族态度从殖民地时期到20世纪上半期,美国白人精心构筑的种族"壁垒"对黑人的生活产生了深刻的影响,黑人一直遭受着白人公开的种族偏见和歧视,白人对黑人的种族压迫也是公开进行的.
虽然自20世纪中期以来,许多传统的种族"壁垒"已经土崩瓦解,针对黑人的、明显的种族隔离与歧视已不多见,但具有显著种族标记的黑人在美国仍受到从法院到工会再到学校11①参见http://factfinder.
census.
gov/servlet/QTTableds_name=DEC_2000_SF1_U&geo_id=01000US&qr_name=DEC_2000_SF1_U_D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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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这样一些组织机构或明或暗的歧视,他们至今无论是在收入、教育、职业、自主经营、权力及在大公司中的职位方面,还是在居住环境、健康情况等方面,其整体状况都明显低于美国人的平均水平,黑人的整体社会地位与美国其他族群相比仍存在着根本上的差别.
显然,在后民权运动时代,新的种族障碍也已在美国社会、经济结构的转变中产生.
虽然这些障碍是非人格化的,但美国大多数黑人却仍深受其害.
是什么原因使美国黑人遭受诸多歧视究竟是哪些因素造成黑人与美国普通民众之间长久存在的差距正确、清醒地认识到这些问题并加以纠正,无疑会极大地有利于美国社会的和谐发展.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许多美国白人至今在否认白人种族主义现实存在的同时,仍对黑人存有极其严重的偏见和歧视.
1995年"反诽谤联盟"(Anti-DefamationLeague,创建于1913年,总部设在纽约)在全美国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在调查表中列有对非洲裔美国人带有歧视性的八个选项,其中包括黑人"更愿意接受福利"和"天生不太聪明"等内容,要求白人进行评价.
调查结果显示,有3/4的美国白人同意其中一项或多项,其中同意两项的占1/2略强,同意四项以上的约占1/3.
①1994年芝加哥大学"全国民意研究中心"(NationalOpinionResearchCenter)在全美国进行的一次调查中,近一半的白人受访者认为黑人"懒惰",只有占16%的白人将黑人归入"勤奋工作"一栏;在对白人工作的评价中,仅有7%的人将白人归入"懒惰"一栏,大多数认为白人勤奋.
1990年"全国民意研究中心"对白人所做的一次类似调查中,白人被要求就"更倾向于接受福利援助"(相对自给自立)项而对黑人和白人做出评价,一多半的白人受访者认为黑人依赖福利;在关于"黑人的智力"项方面,有29%的白人受访者认为黑人"不太聪明".
②可见,美国的大部分白人仍对黑人充满偏见.
尽管黑人在当代美国社会中的整体发展水平远远落在美国其他族群之后,但大多数美国白人却拒绝将种族歧视视为有色种人族群发展的主要障碍.
根据1994年芝加哥大学"全国民意研究中心"所做的调查,白人被问及的项目中有:"一般而言,比照白人,黑人在就业、收入和住房上都要差.
你认为这些区别主要是由歧视造成的吗"对这个问题的调查结果是:白人受访者中有60%多的人的答案是否定的.
当问及这些差异是否主要由于大多数黑人"缺乏改善自身贫困的动力和意志力"时,大多数白人受访者的回答是肯定的.
本案调查还发现,有35%的白人认为白人房主应该有拒绝向黑人出售房屋的合法权利(这是与现行联邦法律相违背的).
③这说明,种族歧视观念在美国相当一部分白人中是根深蒂固的.
在1990年芝加哥大学全国民意研究中心的调查中,有2/3的白人受访者表示,如果近亲与黑人结婚,他们会有消极反应,仅有5%的人持积极态度.
而且与一般调查时的表现不同,大多数白人受访者对族际通婚的问题立即做出了否定的回答,没有选择"不知道"或"不清楚".
另外,从全美国范围来看,大约有1/6的美国白人赞同从法律上禁止"黑白"通婚.
一位白人企业家对于族际约会与通婚强烈反感,这在美国白人中是具有一定代表性的.
当这位白人企业家被问及"自己已成年的孩子与黑人约会"的问题时,他回答说:21①②③参见Anti-DefamationLeague,HighlightsfromanAnti-DefamationLeagueSurveyonRacialAttitudesinAmerica,NewYork,ADL,1993,pp.
18-25.
有关这两次调查的情况参见NationalOpinionResearchCenter,"1994GeneralSocialSurvey",inSamuelL.
Myers&Jr.
Westport(eds.
),CivilRightsandRaceRelationsinthePostReagan-Bush.
Era,CT:PraegerPublishers,1997,pp.
30-31.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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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极倒胃口,我想吐.
我会感觉对此很失望.
我可能对此事大加指责.
……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会觉得作为父亲我可能很失败.
这是我永远不会接受的事情.
我可能会长时间对此焦虑不安.
在我的家庭中它确实是个问题,因为我从未处理过,而且我不知道由于我不能处理此事最后会发生什么.
①上述这些调查说明了在美国白人中普遍存在的反黑人情绪.
据2000年人口普查,美国非洲裔人口约为3500万,年龄在18—64岁的美国白人为131465799人.
根据对17岁以上白人进行的调查结果可以粗略得出,有超过1亿的美国白人对黑人有歧视性看法,有4500万—6000万美国白人是极端种族主义者,他们为了最大限度地捍卫所谓白人的权利,甚至主张在像住房这样的领域里对黑人实施种族隔离.
②白人对黑人的反感与不满也可以从白人对倡导平等权利的"肯定性行动"的支持不断减弱而得到证实.
20世纪80年代以来,大多数美国白人认为美国黑人具有完全平等的机会.
如,在1994年全美基督教与犹太教会议(NationalConferenceofChristiansandJews)所做的一次调查中,有60%多的美国白人认为,美国黑人当时已有平等机会获得高质量的教育、技术职位和得到体面的住房;美国白人对拉丁裔和亚裔美国人可得到的机会也有类似的看法.
③而且,在1994年弗吉尼亚的《时报-镜报》(Times-Mirror)所做的联合调查中,有51%的美国白人受访者认为"平等权利"在美国已经"走得太远"了,而这一认同比例在1992年调查时为42%.
④实际情况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由于美国社会保守势力的强大,媒体、政客和白人民众总体上对种族问题持消极态度,联邦各级政府在推行"肯定性行动"上缺乏力度,黑人等弱势群体取得的民权成果乏善可陈.
需要指出的是,许多美国白人民众对美国黑人的消极看法,是因他们对美国黑人的真实状况缺乏了解而受到了保守白人分析家和政客言论的支配.
据美国学者考察,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的白人新闻记者或编辑就没有在主要期刊的显要位置上对当代的美国种族主义进行过探讨.
美国经济、政治和媒体各界的精英们更是鲜有人将种族主义视为在美国持续存在的一个主要社会问题.
乔·R·费金(JoeR.
Feagin)曾对米德数据中心内克塞斯(MeadDataCentral'sNexis)数据库保存的1978—1995年间的几百份报刊及通讯社发布的几百万份文章、报道的标题进行了查寻,他发现其中仅有28个标题带有"白人种族主义"(WhiteRacism)一词,而且这些文章没有一篇是由白人记者采访或编辑的.
实际上,这28篇文章大多刊登在黑人主办的杂志上,文章本身也并未对美国社会中的白人种族主义进行严肃而有深度的探讨,文章基本上是黑人对种族主义的评述,或者是就某个具体案例简要提及白人种族主义在其中的作用.
⑤1994年9月《芝加哥太阳报》(ChicagoSun-Times)的一篇社论就当时美国种族关系指出:"在20世纪50年代,白人种族主义是黑人的主要问题.
在20世纪90年代,黑人的主要问题是枪支和匪帮造成的城市暴乱.
"⑥31①②③④⑤⑥JoeR.
Feagin&HernanVera,WhiteRacism:TheBasics,NewYork,Routledge,1995,p.
149.
参见http://www.
census.
gov/population/www/cen2000/phc-t08.
html.
参见"SurveyFindsMinoritiesResentWhitesandEachOther",inJet,March28,1994,p.
14.
参见RichardL.
Berke,"The1994Campaign;SurveyFindsVotersinU.
S.
RootlessandSelf-Absorbed",inNewYorkTimes,September21,1994,p.
A21.
参见SamuelL.
Myers&Jr.
Westport(eds.
),CivilRightsandRaceRelationsinthePostReagan-BushEra,p.
29.
参见"RightsstillareunderAttack",inChicagoSun-Times,September5,1994,p.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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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在种族冲突时有发生的当代美国社会,种族问题是美国白人无法回避的问题.
一些重大种族事件发生之后出版的报刊封面标题和所载文章显示,美国白人一般会将美国种族问题视为族群相互关系中的一个问题,认为其诱因不是白人主体的种族主义.
例如,在1992年洛杉矶种族骚乱之后,1992年5月18日出版的《新闻周刊》(Newsweek)的封面标题为《重新思考美国的种族和犯罪》和《超越黑人和白人》,从这两个标题上看到的是"种族",而不是"白人种族主义".
同样,《时代周刊》(Time)的封面标题是"种族为什么仍分裂着美国及其人民".
①在同期的其他报刊中,也未见有文章明确指出许多白人的种族主义思想和歧视行为是当代美国种族问题的核心.
美国的种族问题之所以长期存在,与美国白人种族主义有着直接的关系.
然而,近二三十年来,美国右翼保守思潮盛行,主流媒体和一些学者及政客不断向民众灌输着这样一种看法:持续存在的种族冲突和种族问题的主要原因并不是白人种族主义,而是由于黑人底层的暴力倾向、黑人家庭的"机能不良"以及黑人对福利的"依赖"所致.
受此误导,美国白人也普遍将持续存在的"种族分裂"归咎于黑人底层的"道德缺失",或者指责黑人中产阶级不能为黑人底层负责.
对白人种族主义的否认和对种族主义的牺牲品黑人的责难在近三十年中已成为知性上的流行趋势.
当然,还有学者对贫困文化、制度化种族主义、福利政策的非激励性、结构性的经济变化等理论概念也进行了广泛的讨论.
在这些讨论中,由芝加哥大学社会学教授威廉·朱利叶斯·威尔逊(WilliamJuliusWilson)提出的"下降的种族意义"思想被美国学术界普遍接受.
1978年威尔逊在他的《下降的种族意义》(TheDecliningSignificanceofRace)一书中提出:在决定美国黑人经济生活的机会方面,过去的种族障碍所发挥的影响远远比不上现在的社会阶级属性.
尤其是与美国白人相比,教育是黑人能否在经济上获得成功的关键性因素.
尽管歧视和种族主义在许多领域仍发挥着作用,但对于美国黑人能否在经济上获得成功,种族歧视其实只起到较小的边际作用.
②1987年威尔逊又在他的《真正的劣势》(TheTrulyDisadvantaged)一书中进一步阐述了这一思想.
他指出,种族歧视和它的最主要的危害发生在过去,黑人在今天的遭遇主要是由于在经济阶梯的底层所造成的,诸如"代代相传的劣势的累积".
③从威尔逊的观点在美国学术界获得广泛认同这一事实来看,虽然其与美国普通民众及"媒体政客"在表述上有所不同,但美国相当多的学者也是将20世纪后半期的黑人贫困集中现象归咎于20世纪60年代的民权运动,认为之所以出现黑人聚居区的贫困"地理学"现象,是因为民权运动为黑人中产阶级在少数族群聚居区以外提供了新的机会.
这样,在美国媒体报道、学术讨论和普通白人的认知中,白人种族主义已不是造成广大黑人当代贫困落后状况的罪魁祸首.
然而事实上,"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所导致的种族歧视和隔离限制了黑人生存与发展的机会,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间,这一基本事实却被美国的政策制定者、学者加以掩饰.
其结果是,在美国各界致力于弄清楚少数族群贫民困顿的原因时,种族主义反倒成为一个被遗忘、被忽视的因素.
41①②③参见DerrickZ.
Jackson,"MissingfromtheLACoverage:TheWordRacism",inBostonGlobe,May13,1992,p.
19.
参见WilliamJ.
Wilson,TheDecliningSignificanceofRace:BlacksandChangingAmericanInstitutions,Chicago,UniversityofChicagoPress,1978.
参见WilliamJ.
Wilson,TheTrulyDisadvantaged,Chicago,UniversityofChicagoPress,1987,pp.
4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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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二、白人种族主义的歧视行为当代白人种族主义最为恶劣的表现形式是种族歧视.
歧视是一种心态,法律难以杜绝歧视的存在,若有人存在歧视有色种人之心,他/她完全可以找出一些表面上与歧视无关的理由,法律对此是无能为力的.
正因为如此,歧视是一种难以根绝的直接伤害美国黑人的行为.
而且,白人种族主义的这种歧视行为普遍存在于美国社会中.
白人种族歧视最突出和普遍的表现是在工作场所针对有色种人特别是黑人的歧视.
1994年美国联邦公平就业机会委员会收到了90000起关于歧视的投诉,投诉者主要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有色种人和妇女.
当然,这些投诉只是美国就业中歧视现象的冰山一角.
关于就业歧视的研究证实,实际的数字远远超过上面提及的数字.
1990年在对华盛顿特区和芝加哥市雇佣中存在的歧视现象进行调查时,芝加哥城市研究所将条件相当的男性黑人和白人配对派出,让他们申请服务业、零售业和制造业中的初级职位,调查结果显示,其中20%的黑人男性受到了令人不快或明显有别于白人的对待.
①1993—1994年在洛杉矶对1000名黑人所做的随机抽样调查表明,每10名受访者中有6人表示自己在过去一年中在工作场所中遭受过一些歧视,如他们因种族属性而被拒绝某个职位或遭受上司的种族性污辱;在受访者中有近40%的人说最常见的歧视是因其种族属性而不被雇用,而且约有30%的人说这段时间他们在工作场所遭受过两种以上不同形式的种族性歧视.
在洛杉矶进行的这次调查发现,受教育程度和遭遇歧视的经历成正比关系:所受教育低于高中的黑人工人中,只有不到一半说在过去的一年中在工作场所受到过歧视,受过大学教育的黑人每10人中有8人认为自己在过去的一年中遭受过歧视,而那些接受过研究生教育的黑人几乎全都认为自己遭受过歧视.
其他的有色种人也面临着这些障碍.
此次洛杉矶调查还发现,大多数受过良好教育的亚裔和拉丁裔工人亦说自己在工作场所遭受过歧视.
②除在就业领域遭受过白人的歧视外,美国黑人还经历着更多的隐性歧视,如有意将黑人等有色种人引导到特定的工作场所,让他们从事白人不屑去做的一些基本"专属"于少数族群的职业.
黑人妇女在求职和工作岗位上遭受到了更为严重的歧视.
美国有些学者在对专业领域和管理层的黑人妇女的采访中发现,有42%的黑人妇女遭受过歧视性对待,特别是在与晋升和工资相关的问题上.
一个在一家大公司工作的黑人女经理在采访中谈及自己的白人男性上司给她的业务评估:(业务评估)共有5个级别,依次为优秀、很好、好、良,不太令人满意.
我……预计他应该给我一个"很好",这是基于我以往与他打交道的经历及他对待女性的了解上,但我觉得自己应该得"优秀",而且我也准备争取优秀级别.
我不仅身为女性,还是这一部门做这一职位的惟一一个黑人.
……他和我曾专门对种族问题进行过一些非常坦率的讨论.
我们谈到了女性,但更多谈到了种族.
这样我当然知道他有很多关于黑人的偏见.
……他曾在许多场合对我说过他认为我是一个例外,与他所认为的一个普通黑人所具有的能力是不一样的.
……当对我进行评估时,他提及在一年中我的许多成就与业绩,并给了我令人激动的评价,然后他总结说:"所以我给了你51①②参见MargeryAustinTurner,MichaelFix,andRaymondJ.
Struyk,"OpportunitiesDenied:DiscriminationinHiring",inReport91-9,WashingtonD.
C.
:UrbanInstitute,August,1991.
参见SamuelL.
Myers&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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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vilRightsandRaceRelationsinthePostReagan-BushEra,p.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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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一个'好'".
这个成绩可真是让我意外……(我)尽可能不带感情地只是说我觉得自己不能接受,我认为这与他对我的评价不一致,我不能接受这一等级.
我想我的话有几分震惊了他,因为当我说我不接受这一等级时,他有点支吾地说:"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我不准备在这个评价上签字.
"……我列举了这一年中我能够向他证实的我已经达到了的每一个目标和我胜过其他人的地方.
①由此可见,这位黑人妇女与她的白人上司早就有交往并清楚地知道其消极的种族性态度,这使她准备采取应对行动来反对可能的歧视.
这个案例也说明美国确实需要更为积极的"肯定性行动"和加强《民权法》的执行力度.
自从20世纪60年代《民权法》实施以来,大多数种族性歧视在美国已具有隐性特征.
然而,相当公开的种族主义仍然在美国黑人的生活中肆虐,即便那些凭着自身能力和无畏勇气已进入白人占绝对优势的商业界的黑人,也不得不时刻面对着来自白人的歧视与偏见.
对于广大普通美国黑人来说,他们在充满白人种族主义的社会中不仅是想找到一份工作相当困难,而且在做好这份工作时每天都要面临着白人或明或暗的种族性敌意和歧视,这使得下层黑人无望地陷入贫困中,日益被边缘化.
白人的种族歧视和对黑人某种程度上的隔离充斥于美国社会各个领域和许多制度、社会安排中.
公共场所至今依然是非洲裔美国人经常遭遇歧视的地方,其所遭遇的歧视有被拒绝服务和不得不接受较差的服务.
这种情况从下面一个在白人开办的电视台做新闻导播的黑人妇女的叙述中可以窥视一斑.
这名黑人妇女和其男友在看过职业篮球赛后决定在一个白人开办的餐馆就餐:他(男友)正等着就座……他说:"你先去洗手间,我找桌子……"等我回来时他还站在那里……当我回到他身边时,他准备离开,说:"我们走吧.
"我说:"我们的餐桌怎么了"他没有回答.
于是我说:"不,我们不走,好不好"他说:"不,我要走.
"这样,我们到了外面,我们谈起此事.
我对他说,你必须要意识到这样的事情绝非第一次发生在这个餐馆或其他餐馆,但在这里它却第一次碰巧发生在一个黑人新闻导播或其他能够将此事变成一个议题或正准备就此展开讨论的什么人身上.
在我告诉他准备尽快结束这一切后我们又重回餐馆,我让经理出来.
我使在那里的大多数人意识到我被如此对待激怒了……我说:"为什么你认为我们不能入座"经理说:"哦,我真的不知道.
"我说:"想想看.
"他说:"我真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们是黑人"我说:"那么这事还真不好玩,你不会是猜我没有钱吧"于是我打开自己的钱包并说:"因为我确实有钱.
……我这里有两张美国万国宝通银行卡和一张万事达信用卡.
……这真是有趣,你正好想到的这是因为我是黑人.
"②这家餐馆对黑人充满歧视的做法,并不是像美国早期对黑人"合法隔离"时那样推出"谢绝黑人"进入的标识,而是以不提供服务对黑人加以排斥.
如果从许多白人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个案例,充其量只含有"微量"的歧视;但对这对黑人来说,它是公然的歧视,是对他们民权的明显侵犯.
61①②JoeR.
FeaginandMelvinP.
Sikes,LivingwithRacism:TheBlackMiddle-ClassExperience,Boston,BeaconPress,1994,pp.
145-147.
同上,第40—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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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在美国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群体曾经历过黑人所遭受的持续而严重的居住隔离.
强加在美国黑人身上的这种极端的种族孤立,是白人通过一系列目的性明确的制度安排制造出来的,不仅黑人所遭受的种族隔离的深度是空前的,也是其他群体无法比拟的,而且随着社会经济水平的相对提高,这个问题却没有表现出改善的迹象.
1990年在一次对来自25个大都市区的3800份租房材料进行的联邦调查中,黑人租户大约有一半人面临着歧视对待,同时在与白人房主最初接触阶段59%的黑人租房者被歧视对待;拉丁裔遭遇到的歧视与黑人相同.
①而且,这只是最初接触阶段遭受的歧视,在租房成功后,黑人租房者还要在诸如抵押贷款等方面面临歧视.
20世纪90年代初时,美国住房和城市发展部专门负责公平住房的助理秘书就指出,每年在美国住房方面发生歧视性案例的实际数字可能高达一千万起.
②住房方面的种族歧视迫使大多数黑人住进服务设施不全、犯罪率高的地区,其子女只能就近进入条件差的公共学校读书,从而压制了他们对子女未来的期望.
2000年,美国25岁以上的黑人中有42.
5%的人接受过高等教育,其中有14.
3%的人获得学士及学士以上的学位;而美国25岁以上的白人的相应比例分别为54.
1%和26.
1%.
③高等院校向来被认为是开明和宽容的场所.
但美国哈佛大学2001年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20世纪末期,美国学校的种族歧视问题越来越严重,这种现象与美国民族的日趋多元化很不相符.
根据这一调查,在美国的学校中,白人学生与少数族裔学生隔离的现象极为普遍.
在白人学生就读的学校中,白人学生占80%以上;而在黑人和拉美裔学生上学的学校,黑人和拉美裔学生分别占53%和55%.
该调查还显示,1968年,有23.
1%的拉美裔学生在少数族裔占90%以上的学校就读;而到了1998年,这一比例上升到36.
6%.
1980年,62.
9%的黑人学生在黑人占50%以上的学校上学,而到了1999年,这一比例上升到70.
2%.
负责这一调查的哈佛大学教授加里·奥菲尔德对学校中存在的种族歧视现象表示担忧.
他认为,由于这种隔离,少数族裔学生将来恐怕难以适应多元化的社会.
④20世纪90年代美国一些学者对从东海岸普林斯顿大学到西海岸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等一系列校园进行了研究,他们发现校园里广泛存在着种族问题和歧视.
1996年三位美国学者在一个白人占优势的大学里对大三和大四的黑人学生进行了采访调查,黑人学生普遍认为许多白人对他们充满种族敌意和歧视.
黑人学生说他们在校园内和校园附近被白人(包括白人学生)称作"黑鬼"(nigger),校园保安人员对黑人学生聚会和黑人男性穿越校园予以密切监视;白人学生经常开一些贬损有色种族的玩笑,黑人学生遭遇白人"仇恨的盯视"以及带有"你在这个校园里准备干什么呢"的眼光;白人教授取笑非洲文化,黑人学生所写的有关非洲历史或文学的论文被降级评分.
进入21世纪,美国大学校园种族主义进一步抬头.
2005年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州迪亚波罗河谷社区学院接连发现带有"法西斯"、"白人至上主义"口号的标语,还包括使用武器的语言威胁.
同年,在达特茅斯学院,白人女生在筹款活动中拍卖"黑奴".
也是在2005年,南密西西比大学的一群白人在美式足球比赛结束后高喊种族主义口号,并攻击了4名黑人71①②③④参见MargeryAustinTurner,RaymondJ.
StruykandJohnYinger,HousingDiscriminationStudy:Synthesis,WashingtonD.
C.
:U.
S.
GovernmentPrintingOffice,1991,pp.
ii-viii.
参见"CivilWrongs:AsBlacksGoHunting,toooftentheDoorisClosed",inChicagoTribune,November14,1993,p.
C1.
参见http://www.
census.
gov/prod/2003pubs/c2kbr-24.
pdf.
《人民日报》(海外版),2001年10月10日.
1994-2010ChinaAcademicJournalElectronicPublishing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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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ki.
net学生.
在只有55名黑人学生的密歇根州奥利维特大学,有51名黑人学生在发生种族暴力事件及骚扰事件后退学.
①2008年3月18日,美国联邦参议员巴拉克·奥巴马(BarackObama)在费城就种族问题发表的演讲中就提到:"以往受种族隔离之害的学校成为劣质学校,现在这类学校依然如此;在布朗诉教育局案发生50年后的今天,我们还没有消除这种现象.
他们提供如此劣质的教育,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都造成了今日黑人学生与白人学生之间普遍存在的学业鸿沟.
"②2008年3月18日,美国联邦参议员巴拉克·奥巴马在费城就种族问题发表的演讲中就提到:"以往受种族隔离之害的学校成为劣质学校,现在这类学校依然如此;在布朗诉教育局案发生50年后的今天,我们还没有消除这种现象.
他们提供如此劣质的教育,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都造成了今日黑人学生与白人学生之间普遍存在的学业鸿沟.
"③虽然随着科学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人类的视野不断开阔,摈弃了许多陈规陋习,但美国白人并未全部抛弃对黑人的偏见,许多白人仍然以极端种族主义方式进行思考和行动.
这表明美国白人对黑人偏见与歧视的历史延续性与地域上的普遍性,其对黑人和其他有色族群的敌意评论是为了凸显这些族群的"他者"身份.
三、种族歧视的社会影响美国白人的种族歧视不仅给黑人造成了难以弥合的精神创伤,而且还对美国社会具有非常严重的负面影响.
美国黑人作为种族主义行为的具体牺牲品,一直生活在充满着敌意、偏见与歧视的以白人为主流的社会中,他们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和气力去面对和应付白人的种族主义.
一位41岁的黑人教师描述了白人一个残酷或轻蔑的行为是如何对一个黑人青年乃至整个"黑白"关系产生长期影响的:我从一幢大楼里出来,并为一些老年白人拉住门以便让他们从我身边走过.
好像我本来就应该为他们拉门似的,他们竟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谢谢,没有对我的帮忙表示感谢.
一个人十七岁时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时,就会当着老太太的面砰地一下把门关上,我就曾有这种倾向.
我心中已产生了敌意.
……一个可能人品十分完美的老太太被一个黑人青年当面砰地关门,她就会对她的子孙们说:"孩子,这些人统统都是坏人.
"她并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件事今天从大的方面来讲是发生在整个国家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的年轻人处在黑-白对抗的局势下非常爱寻衅、非常不友好的原因.
他们对自己说:"我不能让你们像欺负我的爷爷、奶奶那样欺负我,或者像我在书里读到、在电影里看到的他们被欺负的那样被欺负.
"宁愿你恨我而不是对我不尊重,这就是今天青年黑人的态度.
④种族歧视给黑人在向成功迈进的路上设置了巨大的障碍,使黑人无法获得平等的机会,造成了黑人成就的丧失,使其陷于贫困与失意之中,尤其是在教育领域存在的种族歧视及中心城市教育体系的落后与不足使他们一代又一代地丧失了摆脱贫困环境的途径.
随之,一代又一代的黑人及其他底层贫困人口因缺乏文化和技术而长期陷入失业的困境.
这种恶性循环使他81①②③④参见http://news.
xinhuanet.
com/world/2005-03/03/content_2643404.
htm.
http://www.
te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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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pid=18327.
同上.
〔美〕戴维·格伦斯基编、王俊等译:《社会分层》,华夏出版社,2005年,第5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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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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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们中很多人丧失了对未来的信心和奋斗的动力,由此产生的消极影响是无法估量的.
从一份20世纪80年代对美国主要经济、政治和教育机构最高职位的分析中可以发现,在7314个最有权势的职位中只有20名黑人和318名非黑人妇女.
①后来的研究也进一步证实,白人男性仍然主导并控制着美国每一个重要的部门———从财富排行榜上前1000家公司和主要公立及私立大学到美国总统和州以及联邦议会主要领导职位.
②白人男性占统治地位的各种机构基本上不提升业绩卓著的黑人雇员.
在1994年财富排行榜上位居前1000名的公司中,竟没有一个非洲裔美国人被委以重要责任岗位(在这些公司中仅有两名白人妇女掌权).
1995年美国联邦相关机构所做的一次调查表明,大约95%的公司顶级职位(副总裁以上)为白人男性所把持,而当时白人男性只占美国成人人口总数的大约39%.
③这些数据说明了因种族因素而在财富持有上所体现的差异.
诚然,在后民权时代,美国黑人中涌现出一大批新兴中产阶级分子,但经济地位的改善并不等同于社会地位的提高,财富差异揭示出美国种族不平等的动力机制,显示了美国社会关系中的一个特殊网络和一套社会环境.
美国黑人社区、家庭特别是个体黑人一直面对着美国种族主义壁垒,这给美国黑人家庭和社区带来严重的消极后果.
鉴于白人种族主义的长期累积的影响(喧嚣的歧视与隐性的歧视结合在一起,城市中的黑人难以得到像样的工作、教育和公共安全,无法摆脱笼罩在那里的破败、萧条与贫困和失意),虽然20世纪后期以来公然的种族对抗并不常见,但无处不在而又无法逃避的种族歧视和排斥却令城市中的黑人不得不做出文化层面的反应.
对于个人而言,一个人因种族属性而成年累月遭受的人际攻击会使他产生痛苦和愤怒,并对其家庭成员产生负面作用.
这样,个人的痛苦成为痛苦的集体记忆的组成部分,成为家庭和社区的一部分.
而且当一个社区的群体遭遇经济上的被边缘化、个人的流动缺乏任何渠道的制度性支持时,便会产生对抗的文化———个人、家庭和社区演化出一系列应对白人种族主义的对抗策略.
这种"对抗"文化在防范种族歧视和不平等对待时,表面上会将个人保护起来,但作为一种针对种族歧视和排斥的长期政治反应,它最终却使广大黑人与主流社会隔绝,非但无助于他们摆脱贫困,反而进一步加强白人社会对黑人的歧视与隔离,导致黑人贫困现象继续存在并不断得到加强,"种族分离"趋势无法遏止.
正如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杰西·杰克逊所言:"美国正在分化成两个美国,一个是郊区———繁荣的美国,一个是城市———贫困的美国……现在,随着计算机的普及,这个分化将更突出".
④一个国家总体性的基本生活条件会因种族歧视而下降.
例如,1993年联合国发布的《人类发展报告》提出了一个"人类发展指数"(HDI),⑤以此衡量一个国家的总体基本生活条件.
91①②③④⑤参见ThomasDye(ed.
),Who'sRunningAmerica,4th,EnglewoodCliffs,N.
J.
:Prentice-Hall,1986,pp.
190-205.
参见HaroldSenecker,"TheForbes400:TheRichestPeopleinAmerica",inForbes,October18,1993,pp.
110-113.
参见GlassCeilingCommission,GoodforBusiness:MakingFullUseoftheNation'sHumanCapital,WashingtonD.
C.
:U.
S.
GovernmentPrintingLrrice,1995,pp.
12,60-61.
"A'RetreatofCivilRights'",inUSAToday,May21,1997,p.
13A.
"人类发展指数"(HDI)是联合国于1992年提出的,这个指数是对人类发展成就的总体衡量尺度.
它测量一个国家在人类发展的三个基本方面的平均成就:(1)健康长寿的生活,用出生时预期寿命表示;(2)知识,用成人识字率以及小学、中学和大学综合毛入学率表示;(3)体面的生活水平,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表示.
如果某国或地区的"人类发展指数"高于0.
80,则是高人类发展水平,指数在0.
50—0.
79之间是中等人类发展水平,低于0.
50则是低人类发展水平.
"人类发展指数"还包括测量一些国家内特定族群成员的平均寿命、教育和收入情况.
参见http://www.
cpirc.
org.
cn/rkcd/rkcd_detail.
aspid=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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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根据这个报告,美国"白人名列世界第一(在日本之前),黑人名列第31位(排在特立尼达岛和多巴哥之后),拉丁裔名列第35(在爱沙尼亚之后)".
①可见,非洲裔美国人和拉丁裔美国人的基本生活条件明显低于美国白人.
长期以来,美国黑人渴望获得美国白人所拥有的成就与地位,然而,种族歧视与压迫的历史造成了庞大的黑人下层群体.
由于在居住和受教育方面一直遭受歧视,黑人常常被迫在不平等的条件下与白人展开竞争,从而致使相当大比例的美国黑人经常处于贫困和失业的状态.
在黑人社区,种族隔离对黑人福利的影响是结构性的,而不是个体性的.
它使得贫困人口集中起来,并在黑人社区产生了一些互相强化、自我反馈的"螺旋式"衰退.
当经济失序剥夺了被种族隔离群体的就业机会并提高了贫困人口的比例时,社会经济剥夺不可避免地集中于这个群体所生活的地区.
与贫困的增长相伴随而来的是,灾难性的社会后果也在空间上趋于集中,产生了这种独特的不利环境,使其与社会其他部分(地理、社会和经济)更进一步地隔绝.
这种情况也更进一步毒害了黑人社区的邻里环境,破坏了黑人社区的家庭结构,致使这里单亲母亲家庭居多,大多数孩子是非婚生育的,大多数的家庭依赖福利救济,教育失败的情形普遍存在,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严重恶化.
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下,黑人取得社会和经济成功的机会显著减少.
四、"肯定性行动"与"逆向歧视"历史上,美国白人通过形形色色的种族剥削、歧视与隔离,并通过强化种族主义意识形态体系,剥夺了黑人获得宝贵和稀有资源的权利,使今天大多数美国黑人因受教育程度低、收入低、工作不稳定而沦为社会底层.
如果承认黑人因其肤色和种族属性而经受了严重的歧视,那么,美国政府就应该为当代黑人的状况与地位负责,对广大黑人进行补偿以弥补历史上社会的不公正行为.
实际上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美国政府和一些相关机构认为实施"反向"的政策是必要的,于是在20世纪60、70年代民权运动的大背景下着手制定并颁布了一系列政策和法令,以修正当代和历史上因种族歧视而造成的不公平和不公正的社会结构.
这些为了修正美国历史上长期以来对一些弱势群体的不公正与歧视而颁布的政策、法令被称为"肯定性行动",其目的是禁止歧视被法令列为受保护的群体(如非洲裔美国人、妇女等),从而能够为长期处于弱势的群体消除制度的、单凭个体力量所无法克服的障碍,以使他们在就业、居住、教育及医疗等方面享有平等机会.
作为一种权宜之计的"肯定性行动",其最终目的是要在一个尽可能短的时期内不断减少并结束对弱势群体的照顾性措施,使以往在历史上遭受不公平待遇的人群真正成为美国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中平等的一员.
而终止这一政策的前提是种族主义在美国销声匿迹,黑人及其他弱势群体所享有的平等不仅仅限于法律保障下的公民平等权利,而是实际生活中真正的地位平等.
支持者认为,"肯定性行动"通过为历史上处于不利地位的群体增多机会而在各群体间带来了更进一步的平等.
在劳动力市场和高校入学中"肯定性行动"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如种族在高校录取时成为一个被考虑因素,许多学校还专门为弱势群体设立特定奖学金,以纠正弱势群体在高校学生中所占比例不足的现象.
美国各级政府还特设基金等措施扶持弱势群体经02①CaroleCollins,"U.
N.
ReportonMinorities:U.
S.
NotMeasuringUp",inNationalCatholicReporter,June18,1993,p.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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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营商业.
但所有这些举措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法律诉讼的挑战.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国高校入学时实行的"种族配额"被认为违宪.
由于"肯定性行动"大多是倾向于非洲裔美国人和拉丁裔美国人,这招致许多指责,批评者认为这样做无助于贫穷的白人和亚裔.
正因为如此,"肯定性行动"从出台伊始就招致批评,它被误读为强迫公司在聘用职员时、高校在录取新生时要预留特定百分比给弱势群体成员,即使他们的能力或学历比白人逊色.
"肯定性行动"激起了美国白人特别是中下层男性白人的普遍不满,纷纷指责"肯定性行动"有违择优录用的制度和机会平等的原则,他们要求捍卫个人自由,维护自由市场的经济制度,反对国家干预私营经济.
这些呼声立即汇入到同时期盛行的强烈要求维护西方传统的道德和价值观念的新保守主义思潮中.
保守主义思潮影响所及,许多白人民众抗拒改变.
学术界和舆论界对"肯定性行动"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对立的双方均试图为争议的问题提供一个有利于自己的分析框架和意义,藉此影响辩论的结果.
经常被运用的技巧包括比喻、挪用等,把问题放置在特定的类别,诱导民众依一个隐含的程序来思虑.
在美国这场关于"平等权利"的争论中,"逆向歧视"就是一个充满偏颇的观念.
所谓"逆向歧视"通常指对在社会政治上长期处于被统治地位的人群(特别是妇女和少数族群)有利的具有"歧视性"的政策或行为,而不是有利于在社会政治上居于主导地位的群体.
由此可见,"逆向歧视"是对美国政府修正行为的一个极不准确的标注.
自从美国政府实施"肯定性行动"以来,关于"平等权利"的讨论就从未间断过,而相关讨论常常将"肯定性行动"引入实则是对许多美国白人男性造成歧视这一歧见中.
于是,"逆向歧视"观念被有意发展为攻击美国联邦政府修正几个世纪以来白人针对有色种人的种族歧视做法的一部分,一些政客更是以"逆向歧视"来反对立法,实乃荒谬绝伦、颠倒是非.
如果美国果真存在"逆向歧视",那就意味着,在白人长期针对黑人的种族歧视之后,美国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居于支配地位的黑人群体对大多数美国白人实行了巨大的制度化歧视;美国有关住房、教育和就业等一些重要部门应由非洲裔美国人来掌控,同时联邦各级官员应主要由黑人担任,而且处于决策地位的黑人还针对白人采取了很多歧视性的措施;由于这种普遍的制度化"逆向歧视"体制,若干年后,千百万白人将遭受上百亿美元的经济损失、低工资、失业、广泛的居住隔离和更差的学校设施.
毫无疑问,这种"逆向歧视"在美国从未发生过,也根本不可能在美国发生.
尤其是"肯定性行动"原本就是由美国有关机构中的白人男性构思出来的,而且"肯定性行动"计划也经常是由白人男性来主导执行的.
20世纪90年代美国各界对"逆向歧视"展开了广泛的讨论,争论的中心是关于因少数族群获得优先权而使一些白人无法找到工作或得到提升的问题,对"肯定性行动"支持与否已成为理解白人对少数族群感受的一个标准.
社会学家证实,大多数美国白人不赞同"对黑人的特别对待",他们并不认为"政府有责任帮助黑人".
①在"逆向歧视"被炒作得沸沸扬扬之际,有一些学者开始就是否存在"逆向歧视"展开调查研究,其研究结果与许多美国白人关于"逆向歧视"的认识大相径庭.
这些研究结果均证实,从1970年到1990年这20年间男性劳工的种族和族群分层只出现了轻微的变化,也就是说黑人仍基本上居于社会分层的最底层,高居在上的仍是白人男性.
研究说明,与"肯定性行动"相关的白人遭受歧视的案例并不多.
艾尔弗12①参见JoeR.
FeaginandHernanVera,WhiteRacism:TheBasics,NewYork,Routledge,1995,p.
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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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
cnki.
net雷德·布卢姆罗森(AlfredBlumrosen)提交给劳工部一份关于1990—1994年间联邦地方法院的大约3000个有关歧视的裁决的研究报告.
布卢姆罗森发现,其中涉及到"逆向歧视"的案例不到一百个,即不足4%.
"在不到一百个案例中,也许20%—30%原告胜诉,而其他……70%原告败诉.
原告败诉的案例基本上是原告声称他们比得到这份工作的黑人或妇女有更好的资历,而在审判结束后法官裁定他们并没有更好的资历.
"①另外,有关白人男性被歧视的投诉仅占公平就业机会委员会(EEOC)歧视投诉详细目录的1.
7%.
②而且这些调查同时也注意到,有相当多的案例并不符合真正的"逆向歧视"(即黑人歧视白人男性),大多数案例涉及的是白人对白人男性的不利行动.
总之,"肯定性行动"对保护美国黑人和其他少数族群权益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其非但未能消除美国白人的种族主义,反而进一步恶化了"黑白"种族关系,引发出"逆向歧视"之争.
2006年7月,美国时任总统布什在华盛顿举行的"全美有色人种进步协会"年会上发表讲话时承认,种族主义依然在美国徘徊,"改变一部法律容易,但改变人的心理较难.
许多非洲裔美国人并不相信我的政党".
③种族主义仍是美国的一个现实问题,美国仍然是一个存在种族歧视的社会,白人种族主义还在系统地破坏美国黑人的社会和经济福利,美国黑人如今仍在各个方面落后于美国人口的平均水平.
不管美国决策者、学者和公众愿意与否,"肯定性行动"计划任重而道远.
AbstractTheexistenceandharmofWhiteRacismhavebeenignoredbytheAmericanmainstreamforalongtime,whichledtoracialdiscriminationinmanyareasinAmericansociety,andmadeAfrican-Americans'socialstatusgenerallylowerthanCaucasian-Americans.
ItnotonlyhurtAfrican-Americanpeople,butalsohadsignificantnegativeeffectsonAmericansociety.
Toredresstheeffectsofdiscriminationthatwasregardedasunfairtonon-dominantgroups,theAmericangovernmentbegantogivepreferentialtreatmentstoAfrican-Americangroupbypromulgatingaseriesoflawsandpolicies(i.
e.
"AffirmativeAction")inthe1960sand1970s.
However,AffirmativeActionevokedtheoppositionfromwhitemalesandconsequentlythedebateof"ReverseDiscrimination".
(胡锦山,副教授,厦门大学历史系,厦门,361005)〔责任编辑:吴家多〕22①②③参见AlfredBlumrosen,"ReverseDiscriminationComplaintsRare,LaborStudyReports",inNewYorkTimes,March21,1995,p.
A23.
参见NancyMontwieler,"EEOC:CasellasSaysNewLitigationProcedureWillFreeCommissionforMorePolicyWork",inBureauofNationalAffairsDailyLaborReport,April21,1995,p.
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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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
net.
cn/file/2006072578867.
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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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世界民族》2008年第3期美国白人种族主义与"逆向歧视"胡锦山内容提要长期以来美国主流社会对白人种族主义的现实存在与危害的漠视,致使种族歧视行为至今在美国社会各个方面仍普遍存在,不仅给美国黑人造成了难以弥合的精神创伤,而且对美国社会具有非常严重的负面影响.
为了修正美国历史上对一些弱势群体的不公正与歧视,20世纪60、70年代美国政府颁布和推行了一系列优惠和照顾黑人等弱势群体的政策、法令,即"肯定性行动"计划.
然而,这一计划却激起了从而普通白人男性的强烈反对,引发了"逆向歧视"之争.
关键词美国种族主义"肯定性行动""逆向歧视"美国是一个种族成分复杂、族群文化多样的移民国家,其中白人占绝大多数.
据2000年人口普查,美国全国人口为281421906人,其中白人人口(含拉丁裔)为211460626人,占总人口的75.
1%;纯白种人口(不含拉丁裔)为194552774人,占69.
1%.
①种族主义是美国长期存在的社会问题,其表现形式就是白人以一种"自我中心"的态度,认为种族差异决定人类社会历史和文化的发展,白种人在各方面均远优于其他种族.
从这种反科学的种族"优越论"出发,美国白人自殖民地时期起就对黑人和其他少数族群充满了偏见和敌意,而作为种族主义基本内容的种族歧视和种族隔离一直是黑人在美国社会中取得进步的主要障碍.
为了使黑人和其他弱势群体能够和白人平等地分享美国的资源,在升学和就业这两个对每一个美国人都利害攸关的问题上,20世纪后半叶美国联邦政府颁布、推行了一系列优惠和照顾黑人等少数族群的特殊政策和法令,即"肯定性行动"(AffirmativeAction)计划.
可是,美国很多白人认为,如果依照美国政府推行的"肯定性行动"计划,那么在美国社会中遭受种族歧视之害的实际上是白人.
这个涉及到"逆向歧视"(ReverseDiscrimination)的复杂问题,在20世纪末引起了美国社会各界的广泛讨论.
一、美国的种族关系与白人的种族态度从殖民地时期到20世纪上半期,美国白人精心构筑的种族"壁垒"对黑人的生活产生了深刻的影响,黑人一直遭受着白人公开的种族偏见和歧视,白人对黑人的种族压迫也是公开进行的.
虽然自20世纪中期以来,许多传统的种族"壁垒"已经土崩瓦解,针对黑人的、明显的种族隔离与歧视已不多见,但具有显著种族标记的黑人在美国仍受到从法院到工会再到学校11①参见http://factfinder.
census.
gov/servlet/QTTableds_name=DEC_2000_SF1_U&geo_id=01000US&qr_name=DEC_2000_SF1_U_D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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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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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这样一些组织机构或明或暗的歧视,他们至今无论是在收入、教育、职业、自主经营、权力及在大公司中的职位方面,还是在居住环境、健康情况等方面,其整体状况都明显低于美国人的平均水平,黑人的整体社会地位与美国其他族群相比仍存在着根本上的差别.
显然,在后民权运动时代,新的种族障碍也已在美国社会、经济结构的转变中产生.
虽然这些障碍是非人格化的,但美国大多数黑人却仍深受其害.
是什么原因使美国黑人遭受诸多歧视究竟是哪些因素造成黑人与美国普通民众之间长久存在的差距正确、清醒地认识到这些问题并加以纠正,无疑会极大地有利于美国社会的和谐发展.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许多美国白人至今在否认白人种族主义现实存在的同时,仍对黑人存有极其严重的偏见和歧视.
1995年"反诽谤联盟"(Anti-DefamationLeague,创建于1913年,总部设在纽约)在全美国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在调查表中列有对非洲裔美国人带有歧视性的八个选项,其中包括黑人"更愿意接受福利"和"天生不太聪明"等内容,要求白人进行评价.
调查结果显示,有3/4的美国白人同意其中一项或多项,其中同意两项的占1/2略强,同意四项以上的约占1/3.
①1994年芝加哥大学"全国民意研究中心"(NationalOpinionResearchCenter)在全美国进行的一次调查中,近一半的白人受访者认为黑人"懒惰",只有占16%的白人将黑人归入"勤奋工作"一栏;在对白人工作的评价中,仅有7%的人将白人归入"懒惰"一栏,大多数认为白人勤奋.
1990年"全国民意研究中心"对白人所做的一次类似调查中,白人被要求就"更倾向于接受福利援助"(相对自给自立)项而对黑人和白人做出评价,一多半的白人受访者认为黑人依赖福利;在关于"黑人的智力"项方面,有29%的白人受访者认为黑人"不太聪明".
②可见,美国的大部分白人仍对黑人充满偏见.
尽管黑人在当代美国社会中的整体发展水平远远落在美国其他族群之后,但大多数美国白人却拒绝将种族歧视视为有色种人族群发展的主要障碍.
根据1994年芝加哥大学"全国民意研究中心"所做的调查,白人被问及的项目中有:"一般而言,比照白人,黑人在就业、收入和住房上都要差.
你认为这些区别主要是由歧视造成的吗"对这个问题的调查结果是:白人受访者中有60%多的人的答案是否定的.
当问及这些差异是否主要由于大多数黑人"缺乏改善自身贫困的动力和意志力"时,大多数白人受访者的回答是肯定的.
本案调查还发现,有35%的白人认为白人房主应该有拒绝向黑人出售房屋的合法权利(这是与现行联邦法律相违背的).
③这说明,种族歧视观念在美国相当一部分白人中是根深蒂固的.
在1990年芝加哥大学全国民意研究中心的调查中,有2/3的白人受访者表示,如果近亲与黑人结婚,他们会有消极反应,仅有5%的人持积极态度.
而且与一般调查时的表现不同,大多数白人受访者对族际通婚的问题立即做出了否定的回答,没有选择"不知道"或"不清楚".
另外,从全美国范围来看,大约有1/6的美国白人赞同从法律上禁止"黑白"通婚.
一位白人企业家对于族际约会与通婚强烈反感,这在美国白人中是具有一定代表性的.
当这位白人企业家被问及"自己已成年的孩子与黑人约会"的问题时,他回答说:21①②③参见Anti-DefamationLeague,HighlightsfromanAnti-DefamationLeagueSurveyonRacialAttitudesinAmerica,NewYork,ADL,1993,pp.
18-25.
有关这两次调查的情况参见NationalOpinionResearchCenter,"1994GeneralSocialSurvey",inSamuelL.
Myers&Jr.
Westport(eds.
),CivilRightsandRaceRelationsinthePostReagan-Bush.
Era,CT:PraegerPublishers,1997,pp.
30-31.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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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
cnki.
net极倒胃口,我想吐.
我会感觉对此很失望.
我可能对此事大加指责.
……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会觉得作为父亲我可能很失败.
这是我永远不会接受的事情.
我可能会长时间对此焦虑不安.
在我的家庭中它确实是个问题,因为我从未处理过,而且我不知道由于我不能处理此事最后会发生什么.
①上述这些调查说明了在美国白人中普遍存在的反黑人情绪.
据2000年人口普查,美国非洲裔人口约为3500万,年龄在18—64岁的美国白人为131465799人.
根据对17岁以上白人进行的调查结果可以粗略得出,有超过1亿的美国白人对黑人有歧视性看法,有4500万—6000万美国白人是极端种族主义者,他们为了最大限度地捍卫所谓白人的权利,甚至主张在像住房这样的领域里对黑人实施种族隔离.
②白人对黑人的反感与不满也可以从白人对倡导平等权利的"肯定性行动"的支持不断减弱而得到证实.
20世纪80年代以来,大多数美国白人认为美国黑人具有完全平等的机会.
如,在1994年全美基督教与犹太教会议(NationalConferenceofChristiansandJews)所做的一次调查中,有60%多的美国白人认为,美国黑人当时已有平等机会获得高质量的教育、技术职位和得到体面的住房;美国白人对拉丁裔和亚裔美国人可得到的机会也有类似的看法.
③而且,在1994年弗吉尼亚的《时报-镜报》(Times-Mirror)所做的联合调查中,有51%的美国白人受访者认为"平等权利"在美国已经"走得太远"了,而这一认同比例在1992年调查时为42%.
④实际情况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由于美国社会保守势力的强大,媒体、政客和白人民众总体上对种族问题持消极态度,联邦各级政府在推行"肯定性行动"上缺乏力度,黑人等弱势群体取得的民权成果乏善可陈.
需要指出的是,许多美国白人民众对美国黑人的消极看法,是因他们对美国黑人的真实状况缺乏了解而受到了保守白人分析家和政客言论的支配.
据美国学者考察,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的白人新闻记者或编辑就没有在主要期刊的显要位置上对当代的美国种族主义进行过探讨.
美国经济、政治和媒体各界的精英们更是鲜有人将种族主义视为在美国持续存在的一个主要社会问题.
乔·R·费金(JoeR.
Feagin)曾对米德数据中心内克塞斯(MeadDataCentral'sNexis)数据库保存的1978—1995年间的几百份报刊及通讯社发布的几百万份文章、报道的标题进行了查寻,他发现其中仅有28个标题带有"白人种族主义"(WhiteRacism)一词,而且这些文章没有一篇是由白人记者采访或编辑的.
实际上,这28篇文章大多刊登在黑人主办的杂志上,文章本身也并未对美国社会中的白人种族主义进行严肃而有深度的探讨,文章基本上是黑人对种族主义的评述,或者是就某个具体案例简要提及白人种族主义在其中的作用.
⑤1994年9月《芝加哥太阳报》(ChicagoSun-Times)的一篇社论就当时美国种族关系指出:"在20世纪50年代,白人种族主义是黑人的主要问题.
在20世纪90年代,黑人的主要问题是枪支和匪帮造成的城市暴乱.
"⑥31①②③④⑤⑥JoeR.
Feagin&HernanVera,WhiteRacism:TheBasics,NewYork,Routledge,1995,p.
149.
参见http://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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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SurveyFindsMinoritiesResentWhitesandEachOther",inJet,March28,1994,p.
14.
参见RichardL.
Berke,"The1994Campaign;SurveyFindsVotersi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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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lessandSelf-Absorbed",inNewYorkTimes,September21,1994,p.
A21.
参见SamuelL.
Myers&Jr.
Westport(eds.
),CivilRightsandRaceRelationsinthePostReagan-BushEra,p.
29.
参见"RightsstillareunderAttack",inChicagoSun-Times,September5,1994,p.
15.
1994-2010ChinaAcademicJournalElectronicPublishingHouse.
Allrightsreserved.
http://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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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在种族冲突时有发生的当代美国社会,种族问题是美国白人无法回避的问题.
一些重大种族事件发生之后出版的报刊封面标题和所载文章显示,美国白人一般会将美国种族问题视为族群相互关系中的一个问题,认为其诱因不是白人主体的种族主义.
例如,在1992年洛杉矶种族骚乱之后,1992年5月18日出版的《新闻周刊》(Newsweek)的封面标题为《重新思考美国的种族和犯罪》和《超越黑人和白人》,从这两个标题上看到的是"种族",而不是"白人种族主义".
同样,《时代周刊》(Time)的封面标题是"种族为什么仍分裂着美国及其人民".
①在同期的其他报刊中,也未见有文章明确指出许多白人的种族主义思想和歧视行为是当代美国种族问题的核心.
美国的种族问题之所以长期存在,与美国白人种族主义有着直接的关系.
然而,近二三十年来,美国右翼保守思潮盛行,主流媒体和一些学者及政客不断向民众灌输着这样一种看法:持续存在的种族冲突和种族问题的主要原因并不是白人种族主义,而是由于黑人底层的暴力倾向、黑人家庭的"机能不良"以及黑人对福利的"依赖"所致.
受此误导,美国白人也普遍将持续存在的"种族分裂"归咎于黑人底层的"道德缺失",或者指责黑人中产阶级不能为黑人底层负责.
对白人种族主义的否认和对种族主义的牺牲品黑人的责难在近三十年中已成为知性上的流行趋势.
当然,还有学者对贫困文化、制度化种族主义、福利政策的非激励性、结构性的经济变化等理论概念也进行了广泛的讨论.
在这些讨论中,由芝加哥大学社会学教授威廉·朱利叶斯·威尔逊(WilliamJuliusWilson)提出的"下降的种族意义"思想被美国学术界普遍接受.
1978年威尔逊在他的《下降的种族意义》(TheDecliningSignificanceofRace)一书中提出:在决定美国黑人经济生活的机会方面,过去的种族障碍所发挥的影响远远比不上现在的社会阶级属性.
尤其是与美国白人相比,教育是黑人能否在经济上获得成功的关键性因素.
尽管歧视和种族主义在许多领域仍发挥着作用,但对于美国黑人能否在经济上获得成功,种族歧视其实只起到较小的边际作用.
②1987年威尔逊又在他的《真正的劣势》(TheTrulyDisadvantaged)一书中进一步阐述了这一思想.
他指出,种族歧视和它的最主要的危害发生在过去,黑人在今天的遭遇主要是由于在经济阶梯的底层所造成的,诸如"代代相传的劣势的累积".
③从威尔逊的观点在美国学术界获得广泛认同这一事实来看,虽然其与美国普通民众及"媒体政客"在表述上有所不同,但美国相当多的学者也是将20世纪后半期的黑人贫困集中现象归咎于20世纪60年代的民权运动,认为之所以出现黑人聚居区的贫困"地理学"现象,是因为民权运动为黑人中产阶级在少数族群聚居区以外提供了新的机会.
这样,在美国媒体报道、学术讨论和普通白人的认知中,白人种族主义已不是造成广大黑人当代贫困落后状况的罪魁祸首.
然而事实上,"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所导致的种族歧视和隔离限制了黑人生存与发展的机会,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间,这一基本事实却被美国的政策制定者、学者加以掩饰.
其结果是,在美国各界致力于弄清楚少数族群贫民困顿的原因时,种族主义反倒成为一个被遗忘、被忽视的因素.
41①②③参见DerrickZ.
Jackson,"MissingfromtheLACoverage:TheWordRacism",inBostonGlobe,May13,1992,p.
19.
参见WilliamJ.
Wilson,TheDecliningSignificanceofRace:BlacksandChangingAmericanInstitutions,Chicago,UniversityofChicagoPress,1978.
参见WilliamJ.
Wilson,TheTrulyDisadvantaged,Chicago,UniversityofChicagoPress,1987,pp.
4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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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
cnki.
net二、白人种族主义的歧视行为当代白人种族主义最为恶劣的表现形式是种族歧视.
歧视是一种心态,法律难以杜绝歧视的存在,若有人存在歧视有色种人之心,他/她完全可以找出一些表面上与歧视无关的理由,法律对此是无能为力的.
正因为如此,歧视是一种难以根绝的直接伤害美国黑人的行为.
而且,白人种族主义的这种歧视行为普遍存在于美国社会中.
白人种族歧视最突出和普遍的表现是在工作场所针对有色种人特别是黑人的歧视.
1994年美国联邦公平就业机会委员会收到了90000起关于歧视的投诉,投诉者主要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有色种人和妇女.
当然,这些投诉只是美国就业中歧视现象的冰山一角.
关于就业歧视的研究证实,实际的数字远远超过上面提及的数字.
1990年在对华盛顿特区和芝加哥市雇佣中存在的歧视现象进行调查时,芝加哥城市研究所将条件相当的男性黑人和白人配对派出,让他们申请服务业、零售业和制造业中的初级职位,调查结果显示,其中20%的黑人男性受到了令人不快或明显有别于白人的对待.
①1993—1994年在洛杉矶对1000名黑人所做的随机抽样调查表明,每10名受访者中有6人表示自己在过去一年中在工作场所中遭受过一些歧视,如他们因种族属性而被拒绝某个职位或遭受上司的种族性污辱;在受访者中有近40%的人说最常见的歧视是因其种族属性而不被雇用,而且约有30%的人说这段时间他们在工作场所遭受过两种以上不同形式的种族性歧视.
在洛杉矶进行的这次调查发现,受教育程度和遭遇歧视的经历成正比关系:所受教育低于高中的黑人工人中,只有不到一半说在过去的一年中在工作场所受到过歧视,受过大学教育的黑人每10人中有8人认为自己在过去的一年中遭受过歧视,而那些接受过研究生教育的黑人几乎全都认为自己遭受过歧视.
其他的有色种人也面临着这些障碍.
此次洛杉矶调查还发现,大多数受过良好教育的亚裔和拉丁裔工人亦说自己在工作场所遭受过歧视.
②除在就业领域遭受过白人的歧视外,美国黑人还经历着更多的隐性歧视,如有意将黑人等有色种人引导到特定的工作场所,让他们从事白人不屑去做的一些基本"专属"于少数族群的职业.
黑人妇女在求职和工作岗位上遭受到了更为严重的歧视.
美国有些学者在对专业领域和管理层的黑人妇女的采访中发现,有42%的黑人妇女遭受过歧视性对待,特别是在与晋升和工资相关的问题上.
一个在一家大公司工作的黑人女经理在采访中谈及自己的白人男性上司给她的业务评估:(业务评估)共有5个级别,依次为优秀、很好、好、良,不太令人满意.
我……预计他应该给我一个"很好",这是基于我以往与他打交道的经历及他对待女性的了解上,但我觉得自己应该得"优秀",而且我也准备争取优秀级别.
我不仅身为女性,还是这一部门做这一职位的惟一一个黑人.
……他和我曾专门对种族问题进行过一些非常坦率的讨论.
我们谈到了女性,但更多谈到了种族.
这样我当然知道他有很多关于黑人的偏见.
……他曾在许多场合对我说过他认为我是一个例外,与他所认为的一个普通黑人所具有的能力是不一样的.
……当对我进行评估时,他提及在一年中我的许多成就与业绩,并给了我令人激动的评价,然后他总结说:"所以我给了你51①②参见MargeryAustinTurner,MichaelFix,andRaymondJ.
Struyk,"OpportunitiesDenied:DiscriminationinHiring",inReport91-9,WashingtonD.
C.
:UrbanInstitute,August,1991.
参见SamuelL.
Myers&Jr.
Westport(eds.
),CivilRightsandRaceRelationsinthePostReagan-BushEra,p.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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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一个'好'".
这个成绩可真是让我意外……(我)尽可能不带感情地只是说我觉得自己不能接受,我认为这与他对我的评价不一致,我不能接受这一等级.
我想我的话有几分震惊了他,因为当我说我不接受这一等级时,他有点支吾地说:"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我不准备在这个评价上签字.
"……我列举了这一年中我能够向他证实的我已经达到了的每一个目标和我胜过其他人的地方.
①由此可见,这位黑人妇女与她的白人上司早就有交往并清楚地知道其消极的种族性态度,这使她准备采取应对行动来反对可能的歧视.
这个案例也说明美国确实需要更为积极的"肯定性行动"和加强《民权法》的执行力度.
自从20世纪60年代《民权法》实施以来,大多数种族性歧视在美国已具有隐性特征.
然而,相当公开的种族主义仍然在美国黑人的生活中肆虐,即便那些凭着自身能力和无畏勇气已进入白人占绝对优势的商业界的黑人,也不得不时刻面对着来自白人的歧视与偏见.
对于广大普通美国黑人来说,他们在充满白人种族主义的社会中不仅是想找到一份工作相当困难,而且在做好这份工作时每天都要面临着白人或明或暗的种族性敌意和歧视,这使得下层黑人无望地陷入贫困中,日益被边缘化.
白人的种族歧视和对黑人某种程度上的隔离充斥于美国社会各个领域和许多制度、社会安排中.
公共场所至今依然是非洲裔美国人经常遭遇歧视的地方,其所遭遇的歧视有被拒绝服务和不得不接受较差的服务.
这种情况从下面一个在白人开办的电视台做新闻导播的黑人妇女的叙述中可以窥视一斑.
这名黑人妇女和其男友在看过职业篮球赛后决定在一个白人开办的餐馆就餐:他(男友)正等着就座……他说:"你先去洗手间,我找桌子……"等我回来时他还站在那里……当我回到他身边时,他准备离开,说:"我们走吧.
"我说:"我们的餐桌怎么了"他没有回答.
于是我说:"不,我们不走,好不好"他说:"不,我要走.
"这样,我们到了外面,我们谈起此事.
我对他说,你必须要意识到这样的事情绝非第一次发生在这个餐馆或其他餐馆,但在这里它却第一次碰巧发生在一个黑人新闻导播或其他能够将此事变成一个议题或正准备就此展开讨论的什么人身上.
在我告诉他准备尽快结束这一切后我们又重回餐馆,我让经理出来.
我使在那里的大多数人意识到我被如此对待激怒了……我说:"为什么你认为我们不能入座"经理说:"哦,我真的不知道.
"我说:"想想看.
"他说:"我真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们是黑人"我说:"那么这事还真不好玩,你不会是猜我没有钱吧"于是我打开自己的钱包并说:"因为我确实有钱.
……我这里有两张美国万国宝通银行卡和一张万事达信用卡.
……这真是有趣,你正好想到的这是因为我是黑人.
"②这家餐馆对黑人充满歧视的做法,并不是像美国早期对黑人"合法隔离"时那样推出"谢绝黑人"进入的标识,而是以不提供服务对黑人加以排斥.
如果从许多白人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个案例,充其量只含有"微量"的歧视;但对这对黑人来说,它是公然的歧视,是对他们民权的明显侵犯.
61①②JoeR.
FeaginandMelvinP.
Sikes,LivingwithRacism:TheBlackMiddle-ClassExperience,Boston,BeaconPress,1994,pp.
145-147.
同上,第40—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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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在美国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群体曾经历过黑人所遭受的持续而严重的居住隔离.
强加在美国黑人身上的这种极端的种族孤立,是白人通过一系列目的性明确的制度安排制造出来的,不仅黑人所遭受的种族隔离的深度是空前的,也是其他群体无法比拟的,而且随着社会经济水平的相对提高,这个问题却没有表现出改善的迹象.
1990年在一次对来自25个大都市区的3800份租房材料进行的联邦调查中,黑人租户大约有一半人面临着歧视对待,同时在与白人房主最初接触阶段59%的黑人租房者被歧视对待;拉丁裔遭遇到的歧视与黑人相同.
①而且,这只是最初接触阶段遭受的歧视,在租房成功后,黑人租房者还要在诸如抵押贷款等方面面临歧视.
20世纪90年代初时,美国住房和城市发展部专门负责公平住房的助理秘书就指出,每年在美国住房方面发生歧视性案例的实际数字可能高达一千万起.
②住房方面的种族歧视迫使大多数黑人住进服务设施不全、犯罪率高的地区,其子女只能就近进入条件差的公共学校读书,从而压制了他们对子女未来的期望.
2000年,美国25岁以上的黑人中有42.
5%的人接受过高等教育,其中有14.
3%的人获得学士及学士以上的学位;而美国25岁以上的白人的相应比例分别为54.
1%和26.
1%.
③高等院校向来被认为是开明和宽容的场所.
但美国哈佛大学2001年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20世纪末期,美国学校的种族歧视问题越来越严重,这种现象与美国民族的日趋多元化很不相符.
根据这一调查,在美国的学校中,白人学生与少数族裔学生隔离的现象极为普遍.
在白人学生就读的学校中,白人学生占80%以上;而在黑人和拉美裔学生上学的学校,黑人和拉美裔学生分别占53%和55%.
该调查还显示,1968年,有23.
1%的拉美裔学生在少数族裔占90%以上的学校就读;而到了1998年,这一比例上升到36.
6%.
1980年,62.
9%的黑人学生在黑人占50%以上的学校上学,而到了1999年,这一比例上升到70.
2%.
负责这一调查的哈佛大学教授加里·奥菲尔德对学校中存在的种族歧视现象表示担忧.
他认为,由于这种隔离,少数族裔学生将来恐怕难以适应多元化的社会.
④20世纪90年代美国一些学者对从东海岸普林斯顿大学到西海岸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等一系列校园进行了研究,他们发现校园里广泛存在着种族问题和歧视.
1996年三位美国学者在一个白人占优势的大学里对大三和大四的黑人学生进行了采访调查,黑人学生普遍认为许多白人对他们充满种族敌意和歧视.
黑人学生说他们在校园内和校园附近被白人(包括白人学生)称作"黑鬼"(nigger),校园保安人员对黑人学生聚会和黑人男性穿越校园予以密切监视;白人学生经常开一些贬损有色种族的玩笑,黑人学生遭遇白人"仇恨的盯视"以及带有"你在这个校园里准备干什么呢"的眼光;白人教授取笑非洲文化,黑人学生所写的有关非洲历史或文学的论文被降级评分.
进入21世纪,美国大学校园种族主义进一步抬头.
2005年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州迪亚波罗河谷社区学院接连发现带有"法西斯"、"白人至上主义"口号的标语,还包括使用武器的语言威胁.
同年,在达特茅斯学院,白人女生在筹款活动中拍卖"黑奴".
也是在2005年,南密西西比大学的一群白人在美式足球比赛结束后高喊种族主义口号,并攻击了4名黑人71①②③④参见MargeryAustinTurner,RaymondJ.
StruykandJohnYinger,HousingDiscriminationStudy:Synthesis,WashingtonD.
C.
:U.
S.
GovernmentPrintingOffice,1991,pp.
ii-viii.
参见"CivilWrongs:AsBlacksGoHunting,toooftentheDoorisClosed",inChicagoTribune,November14,1993,p.
C1.
参见http://www.
census.
gov/prod/2003pubs/c2kbr-24.
pdf.
《人民日报》(海外版),2001年10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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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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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学生.
在只有55名黑人学生的密歇根州奥利维特大学,有51名黑人学生在发生种族暴力事件及骚扰事件后退学.
①2008年3月18日,美国联邦参议员巴拉克·奥巴马(BarackObama)在费城就种族问题发表的演讲中就提到:"以往受种族隔离之害的学校成为劣质学校,现在这类学校依然如此;在布朗诉教育局案发生50年后的今天,我们还没有消除这种现象.
他们提供如此劣质的教育,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都造成了今日黑人学生与白人学生之间普遍存在的学业鸿沟.
"②2008年3月18日,美国联邦参议员巴拉克·奥巴马在费城就种族问题发表的演讲中就提到:"以往受种族隔离之害的学校成为劣质学校,现在这类学校依然如此;在布朗诉教育局案发生50年后的今天,我们还没有消除这种现象.
他们提供如此劣质的教育,不论以前还是现在,都造成了今日黑人学生与白人学生之间普遍存在的学业鸿沟.
"③虽然随着科学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人类的视野不断开阔,摈弃了许多陈规陋习,但美国白人并未全部抛弃对黑人的偏见,许多白人仍然以极端种族主义方式进行思考和行动.
这表明美国白人对黑人偏见与歧视的历史延续性与地域上的普遍性,其对黑人和其他有色族群的敌意评论是为了凸显这些族群的"他者"身份.
三、种族歧视的社会影响美国白人的种族歧视不仅给黑人造成了难以弥合的精神创伤,而且还对美国社会具有非常严重的负面影响.
美国黑人作为种族主义行为的具体牺牲品,一直生活在充满着敌意、偏见与歧视的以白人为主流的社会中,他们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和气力去面对和应付白人的种族主义.
一位41岁的黑人教师描述了白人一个残酷或轻蔑的行为是如何对一个黑人青年乃至整个"黑白"关系产生长期影响的:我从一幢大楼里出来,并为一些老年白人拉住门以便让他们从我身边走过.
好像我本来就应该为他们拉门似的,他们竟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谢谢,没有对我的帮忙表示感谢.
一个人十七岁时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时,就会当着老太太的面砰地一下把门关上,我就曾有这种倾向.
我心中已产生了敌意.
……一个可能人品十分完美的老太太被一个黑人青年当面砰地关门,她就会对她的子孙们说:"孩子,这些人统统都是坏人.
"她并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件事今天从大的方面来讲是发生在整个国家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的年轻人处在黑-白对抗的局势下非常爱寻衅、非常不友好的原因.
他们对自己说:"我不能让你们像欺负我的爷爷、奶奶那样欺负我,或者像我在书里读到、在电影里看到的他们被欺负的那样被欺负.
"宁愿你恨我而不是对我不尊重,这就是今天青年黑人的态度.
④种族歧视给黑人在向成功迈进的路上设置了巨大的障碍,使黑人无法获得平等的机会,造成了黑人成就的丧失,使其陷于贫困与失意之中,尤其是在教育领域存在的种族歧视及中心城市教育体系的落后与不足使他们一代又一代地丧失了摆脱贫困环境的途径.
随之,一代又一代的黑人及其他底层贫困人口因缺乏文化和技术而长期陷入失业的困境.
这种恶性循环使他81①②③④参见http://news.
xinhuanet.
com/world/2005-03/03/content_2643404.
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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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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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pid=18327.
同上.
〔美〕戴维·格伦斯基编、王俊等译:《社会分层》,华夏出版社,2005年,第5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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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们中很多人丧失了对未来的信心和奋斗的动力,由此产生的消极影响是无法估量的.
从一份20世纪80年代对美国主要经济、政治和教育机构最高职位的分析中可以发现,在7314个最有权势的职位中只有20名黑人和318名非黑人妇女.
①后来的研究也进一步证实,白人男性仍然主导并控制着美国每一个重要的部门———从财富排行榜上前1000家公司和主要公立及私立大学到美国总统和州以及联邦议会主要领导职位.
②白人男性占统治地位的各种机构基本上不提升业绩卓著的黑人雇员.
在1994年财富排行榜上位居前1000名的公司中,竟没有一个非洲裔美国人被委以重要责任岗位(在这些公司中仅有两名白人妇女掌权).
1995年美国联邦相关机构所做的一次调查表明,大约95%的公司顶级职位(副总裁以上)为白人男性所把持,而当时白人男性只占美国成人人口总数的大约39%.
③这些数据说明了因种族因素而在财富持有上所体现的差异.
诚然,在后民权时代,美国黑人中涌现出一大批新兴中产阶级分子,但经济地位的改善并不等同于社会地位的提高,财富差异揭示出美国种族不平等的动力机制,显示了美国社会关系中的一个特殊网络和一套社会环境.
美国黑人社区、家庭特别是个体黑人一直面对着美国种族主义壁垒,这给美国黑人家庭和社区带来严重的消极后果.
鉴于白人种族主义的长期累积的影响(喧嚣的歧视与隐性的歧视结合在一起,城市中的黑人难以得到像样的工作、教育和公共安全,无法摆脱笼罩在那里的破败、萧条与贫困和失意),虽然20世纪后期以来公然的种族对抗并不常见,但无处不在而又无法逃避的种族歧视和排斥却令城市中的黑人不得不做出文化层面的反应.
对于个人而言,一个人因种族属性而成年累月遭受的人际攻击会使他产生痛苦和愤怒,并对其家庭成员产生负面作用.
这样,个人的痛苦成为痛苦的集体记忆的组成部分,成为家庭和社区的一部分.
而且当一个社区的群体遭遇经济上的被边缘化、个人的流动缺乏任何渠道的制度性支持时,便会产生对抗的文化———个人、家庭和社区演化出一系列应对白人种族主义的对抗策略.
这种"对抗"文化在防范种族歧视和不平等对待时,表面上会将个人保护起来,但作为一种针对种族歧视和排斥的长期政治反应,它最终却使广大黑人与主流社会隔绝,非但无助于他们摆脱贫困,反而进一步加强白人社会对黑人的歧视与隔离,导致黑人贫困现象继续存在并不断得到加强,"种族分离"趋势无法遏止.
正如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杰西·杰克逊所言:"美国正在分化成两个美国,一个是郊区———繁荣的美国,一个是城市———贫困的美国……现在,随着计算机的普及,这个分化将更突出".
④一个国家总体性的基本生活条件会因种族歧视而下降.
例如,1993年联合国发布的《人类发展报告》提出了一个"人类发展指数"(HDI),⑤以此衡量一个国家的总体基本生活条件.
91①②③④⑤参见ThomasDye(ed.
),Who'sRunningAmerica,4th,EnglewoodCliffs,N.
J.
:Prentice-Hall,1986,pp.
190-205.
参见HaroldSenecker,"TheForbes400:TheRichestPeopleinAmerica",inForbes,October18,1993,pp.
110-113.
参见GlassCeilingCommission,GoodforBusiness:MakingFullUseoftheNation'sHumanCapital,WashingtonD.
C.
:U.
S.
GovernmentPrintingLrrice,1995,pp.
12,60-61.
"A'RetreatofCivilRights'",inUSAToday,May21,1997,p.
13A.
"人类发展指数"(HDI)是联合国于1992年提出的,这个指数是对人类发展成就的总体衡量尺度.
它测量一个国家在人类发展的三个基本方面的平均成就:(1)健康长寿的生活,用出生时预期寿命表示;(2)知识,用成人识字率以及小学、中学和大学综合毛入学率表示;(3)体面的生活水平,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表示.
如果某国或地区的"人类发展指数"高于0.
80,则是高人类发展水平,指数在0.
50—0.
79之间是中等人类发展水平,低于0.
50则是低人类发展水平.
"人类发展指数"还包括测量一些国家内特定族群成员的平均寿命、教育和收入情况.
参见http://www.
cpirc.
org.
cn/rkcd/rkcd_detail.
aspid=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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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根据这个报告,美国"白人名列世界第一(在日本之前),黑人名列第31位(排在特立尼达岛和多巴哥之后),拉丁裔名列第35(在爱沙尼亚之后)".
①可见,非洲裔美国人和拉丁裔美国人的基本生活条件明显低于美国白人.
长期以来,美国黑人渴望获得美国白人所拥有的成就与地位,然而,种族歧视与压迫的历史造成了庞大的黑人下层群体.
由于在居住和受教育方面一直遭受歧视,黑人常常被迫在不平等的条件下与白人展开竞争,从而致使相当大比例的美国黑人经常处于贫困和失业的状态.
在黑人社区,种族隔离对黑人福利的影响是结构性的,而不是个体性的.
它使得贫困人口集中起来,并在黑人社区产生了一些互相强化、自我反馈的"螺旋式"衰退.
当经济失序剥夺了被种族隔离群体的就业机会并提高了贫困人口的比例时,社会经济剥夺不可避免地集中于这个群体所生活的地区.
与贫困的增长相伴随而来的是,灾难性的社会后果也在空间上趋于集中,产生了这种独特的不利环境,使其与社会其他部分(地理、社会和经济)更进一步地隔绝.
这种情况也更进一步毒害了黑人社区的邻里环境,破坏了黑人社区的家庭结构,致使这里单亲母亲家庭居多,大多数孩子是非婚生育的,大多数的家庭依赖福利救济,教育失败的情形普遍存在,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严重恶化.
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下,黑人取得社会和经济成功的机会显著减少.
四、"肯定性行动"与"逆向歧视"历史上,美国白人通过形形色色的种族剥削、歧视与隔离,并通过强化种族主义意识形态体系,剥夺了黑人获得宝贵和稀有资源的权利,使今天大多数美国黑人因受教育程度低、收入低、工作不稳定而沦为社会底层.
如果承认黑人因其肤色和种族属性而经受了严重的歧视,那么,美国政府就应该为当代黑人的状况与地位负责,对广大黑人进行补偿以弥补历史上社会的不公正行为.
实际上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美国政府和一些相关机构认为实施"反向"的政策是必要的,于是在20世纪60、70年代民权运动的大背景下着手制定并颁布了一系列政策和法令,以修正当代和历史上因种族歧视而造成的不公平和不公正的社会结构.
这些为了修正美国历史上长期以来对一些弱势群体的不公正与歧视而颁布的政策、法令被称为"肯定性行动",其目的是禁止歧视被法令列为受保护的群体(如非洲裔美国人、妇女等),从而能够为长期处于弱势的群体消除制度的、单凭个体力量所无法克服的障碍,以使他们在就业、居住、教育及医疗等方面享有平等机会.
作为一种权宜之计的"肯定性行动",其最终目的是要在一个尽可能短的时期内不断减少并结束对弱势群体的照顾性措施,使以往在历史上遭受不公平待遇的人群真正成为美国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中平等的一员.
而终止这一政策的前提是种族主义在美国销声匿迹,黑人及其他弱势群体所享有的平等不仅仅限于法律保障下的公民平等权利,而是实际生活中真正的地位平等.
支持者认为,"肯定性行动"通过为历史上处于不利地位的群体增多机会而在各群体间带来了更进一步的平等.
在劳动力市场和高校入学中"肯定性行动"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如种族在高校录取时成为一个被考虑因素,许多学校还专门为弱势群体设立特定奖学金,以纠正弱势群体在高校学生中所占比例不足的现象.
美国各级政府还特设基金等措施扶持弱势群体经02①CaroleCollins,"U.
N.
ReportonMinorities:U.
S.
NotMeasuringUp",inNationalCatholicReporter,June18,1993,p.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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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这些举措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法律诉讼的挑战.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国高校入学时实行的"种族配额"被认为违宪.
由于"肯定性行动"大多是倾向于非洲裔美国人和拉丁裔美国人,这招致许多指责,批评者认为这样做无助于贫穷的白人和亚裔.
正因为如此,"肯定性行动"从出台伊始就招致批评,它被误读为强迫公司在聘用职员时、高校在录取新生时要预留特定百分比给弱势群体成员,即使他们的能力或学历比白人逊色.
"肯定性行动"激起了美国白人特别是中下层男性白人的普遍不满,纷纷指责"肯定性行动"有违择优录用的制度和机会平等的原则,他们要求捍卫个人自由,维护自由市场的经济制度,反对国家干预私营经济.
这些呼声立即汇入到同时期盛行的强烈要求维护西方传统的道德和价值观念的新保守主义思潮中.
保守主义思潮影响所及,许多白人民众抗拒改变.
学术界和舆论界对"肯定性行动"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对立的双方均试图为争议的问题提供一个有利于自己的分析框架和意义,藉此影响辩论的结果.
经常被运用的技巧包括比喻、挪用等,把问题放置在特定的类别,诱导民众依一个隐含的程序来思虑.
在美国这场关于"平等权利"的争论中,"逆向歧视"就是一个充满偏颇的观念.
所谓"逆向歧视"通常指对在社会政治上长期处于被统治地位的人群(特别是妇女和少数族群)有利的具有"歧视性"的政策或行为,而不是有利于在社会政治上居于主导地位的群体.
由此可见,"逆向歧视"是对美国政府修正行为的一个极不准确的标注.
自从美国政府实施"肯定性行动"以来,关于"平等权利"的讨论就从未间断过,而相关讨论常常将"肯定性行动"引入实则是对许多美国白人男性造成歧视这一歧见中.
于是,"逆向歧视"观念被有意发展为攻击美国联邦政府修正几个世纪以来白人针对有色种人的种族歧视做法的一部分,一些政客更是以"逆向歧视"来反对立法,实乃荒谬绝伦、颠倒是非.
如果美国果真存在"逆向歧视",那就意味着,在白人长期针对黑人的种族歧视之后,美国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居于支配地位的黑人群体对大多数美国白人实行了巨大的制度化歧视;美国有关住房、教育和就业等一些重要部门应由非洲裔美国人来掌控,同时联邦各级官员应主要由黑人担任,而且处于决策地位的黑人还针对白人采取了很多歧视性的措施;由于这种普遍的制度化"逆向歧视"体制,若干年后,千百万白人将遭受上百亿美元的经济损失、低工资、失业、广泛的居住隔离和更差的学校设施.
毫无疑问,这种"逆向歧视"在美国从未发生过,也根本不可能在美国发生.
尤其是"肯定性行动"原本就是由美国有关机构中的白人男性构思出来的,而且"肯定性行动"计划也经常是由白人男性来主导执行的.
20世纪90年代美国各界对"逆向歧视"展开了广泛的讨论,争论的中心是关于因少数族群获得优先权而使一些白人无法找到工作或得到提升的问题,对"肯定性行动"支持与否已成为理解白人对少数族群感受的一个标准.
社会学家证实,大多数美国白人不赞同"对黑人的特别对待",他们并不认为"政府有责任帮助黑人".
①在"逆向歧视"被炒作得沸沸扬扬之际,有一些学者开始就是否存在"逆向歧视"展开调查研究,其研究结果与许多美国白人关于"逆向歧视"的认识大相径庭.
这些研究结果均证实,从1970年到1990年这20年间男性劳工的种族和族群分层只出现了轻微的变化,也就是说黑人仍基本上居于社会分层的最底层,高居在上的仍是白人男性.
研究说明,与"肯定性行动"相关的白人遭受歧视的案例并不多.
艾尔弗12①参见JoeR.
FeaginandHernanVera,WhiteRacism:TheBasics,NewYork,Routledge,1995,p.
138.
1994-2010ChinaAcademicJournalElectronicPublishingHouse.
Allrightsreserved.
http://www.
cnki.
net雷德·布卢姆罗森(AlfredBlumrosen)提交给劳工部一份关于1990—1994年间联邦地方法院的大约3000个有关歧视的裁决的研究报告.
布卢姆罗森发现,其中涉及到"逆向歧视"的案例不到一百个,即不足4%.
"在不到一百个案例中,也许20%—30%原告胜诉,而其他……70%原告败诉.
原告败诉的案例基本上是原告声称他们比得到这份工作的黑人或妇女有更好的资历,而在审判结束后法官裁定他们并没有更好的资历.
"①另外,有关白人男性被歧视的投诉仅占公平就业机会委员会(EEOC)歧视投诉详细目录的1.
7%.
②而且这些调查同时也注意到,有相当多的案例并不符合真正的"逆向歧视"(即黑人歧视白人男性),大多数案例涉及的是白人对白人男性的不利行动.
总之,"肯定性行动"对保护美国黑人和其他少数族群权益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其非但未能消除美国白人的种族主义,反而进一步恶化了"黑白"种族关系,引发出"逆向歧视"之争.
2006年7月,美国时任总统布什在华盛顿举行的"全美有色人种进步协会"年会上发表讲话时承认,种族主义依然在美国徘徊,"改变一部法律容易,但改变人的心理较难.
许多非洲裔美国人并不相信我的政党".
③种族主义仍是美国的一个现实问题,美国仍然是一个存在种族歧视的社会,白人种族主义还在系统地破坏美国黑人的社会和经济福利,美国黑人如今仍在各个方面落后于美国人口的平均水平.
不管美国决策者、学者和公众愿意与否,"肯定性行动"计划任重而道远.
AbstractTheexistenceandharmofWhiteRacismhavebeenignoredbytheAmericanmainstreamforalongtime,whichledtoracialdiscriminationinmanyareasinAmericansociety,andmadeAfrican-Americans'socialstatusgenerallylowerthanCaucasian-Americans.
ItnotonlyhurtAfrican-Americanpeople,butalsohadsignificantnegativeeffectsonAmericansociety.
Toredresstheeffectsofdiscriminationthatwasregardedasunfairtonon-dominantgroups,theAmericangovernmentbegantogivepreferentialtreatmentstoAfrican-Americangroupbypromulgatingaseriesoflawsandpolicies(i.
e.
"AffirmativeAction")inthe1960sand1970s.
However,AffirmativeActionevokedtheoppositionfromwhitemalesandconsequentlythedebateof"ReverseDiscrimination".
(胡锦山,副教授,厦门大学历史系,厦门,361005)〔责任编辑:吴家多〕22①②③参见AlfredBlumrosen,"ReverseDiscriminationComplaintsRare,LaborStudyReports",inNewYorkTimes,March21,1995,p.
A23.
参见NancyMontwieler,"EEOC:CasellasSaysNewLitigationProcedureWillFreeCommissionforMorePolicyWork",inBureauofNationalAffairsDailyLaborReport,April21,1995,p.
D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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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s.
net.
cn/file/2006072578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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