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2020-12-28摇摇摇摇摇摇修回日期:2021-03-03

作者简介:赵申洪(ORCID:0000-0001-8059-1418),男,1990年生,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东南亚问题研究;汪明敏(ORCID:0000-0001-8108-2084),男,1983年生,博士,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情报基础理论、反恐情报.
美国在"马亚克斯冶事件中的情报失误及其启示赵申洪1摇汪明敏2(1.
武汉大学中国边界与海洋研究院摇武汉摇430072;2.
战略支援部队信息工程大学洛阳校区摇洛阳摇471003)摘摇要:[目的/意义]1975年5月12日,柬埔寨海军在泰国湾扣押了美国商船"马亚克斯号冶,时任总统福特领导下的美国政府最终采用武力方式夺回了船只及船员.
然而,美国在此次营救行动中的情报工作存在较多失误.
研究此次行动中的情报方面的失误,能为改进危机预警与管控中的情报工作提供参考借鉴.
[方法/过程]该研究利用解密的美国军事及外交档案,系统梳理了美军在"马亚克斯冶事件中出现的事前威胁研判与预警、事后意图判断与战略选择、战场情报搜集与分析、情报上报分发等多个失误及其成因.
[结果/结论]美国在这次行动中的情报失误启示我们,应当提升战略预警能力,准确预判风险;注重情报的提前储备,有力支持危机决策与行动;优化情报报送分发机制,充分发挥情报价值.
关键词:"马亚克斯冶事件;情报失误;战略预警;情报储备;情报报送分发机制;美国中图分类号:G350摇摇摇摇摇文献标识码:A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文章编号:1002-1965(2021)04-0013-08引用格式:赵申洪,汪明敏.
美国在"马亚克斯冶事件中的情报失误及其启示[J].
情报杂志,2021,40(4):13-20,4.
DOI:10.
3969/j.
issn.
1002-1965.
2021.
04.
003TheUSIntelligenceFailuresinMayaguezIncidentandItsImplicationsZhaoShenhong1摇WangMingmin2(1.
ChinaInstituteofBoundaryandOceanStudies,WuhanUniversity,Wuhan430072;2.
LuoyangCampus,InformationEngineeringUniversityoftheStrategicSupportForce,Luoyang471003)Abstract:[Purpose/Significance]OnMay12,1975,theUSmerchantshipMayaguezwasseizedbytheCambodiannavyintheGulfofThailand.
TheUSgovernmentundertheleadershipofthethenUSPresidentFordfinallytookbacktheshipanditscrewbyforce.
Howev鄄er,theUnitedStatesmadeseriousintelligencefailuresduringtherescueoperation.
Astudyoftheintelligencefailuresinthisoperationcouldprovidereferenceforimprovingtheintelligenceworkincrisisearlywarningandcontrol.
[Method/Process]Basedonthedeclassi鄄fiedU.
S.
militaryanddiplomaticarchives,thispapersystematicallysortsouttheintelligencefailuresanditscausesintheMayaguezInci鄄dent.
Theintelligencefailuresincludethepre-warningofthreat,thejudgmentofintentionaftertheeventandthestrategicchoice,thecol鄄lectionandanalysisofbattlefieldintelligence,andthereportinganddistributionoftheintelligence.
[Result/Conclusion]TheAmericanin鄄telligencefailuresinthisoperationsuggestthatweoughttoenhancethestrategicearlywarningability,accuratelyresearchandpredicttherisk;toreserveintelligenceinadvancetosupportcrisisdecision-makingandaction;tooptimizethemechanismforreportinganddistribu鄄tingintelligenceandgivefullplaytothevalueofintelligence.
Keywords:MayaguezIncident;intelligencefailure;strategicearlywarning;intelligencereserve;intelligencereportinganddistributingmechanism;theUnitedStates摇摇1975年5月,美国商船"马亚克斯号冶行经泰国湾时,在柬埔寨所属的威岛(PouloWai)附近被柬埔寨红色高棉政权海军扣押.
美国通过外交手段要求柬埔寨释放被扣船只及船员,但未获成功.
美国便转而诉诸武力,派遣海军陆战队登陆通岛(KohTang)以解救被扣船员.
最终,美国成功索回"马亚克斯号冶,被扣船第40卷摇第4期2021年4月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情摇报摇杂摇志JOURNALOFINTELLIGENCE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Vol.
40摇No.
4Apr.
摇2021员也被柬埔寨释放,此次危机得到解决.
从技术上讲,对"马亚克斯号冶的救援是成功的,因为救援部队最终找到了这艘美国集装箱船及其船员,但付出了可怕的代价.
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总共造成了41名美军士兵牺牲,而导致这一严重后果的主要原因便是事件过程中美国的情报失误.
尽管中央情报局局长科尔比在事后总结时肯定情报界在此次营救行动中"表现良好冶,展现了速度和灵活性[1].
但事实上美国在此次营救行动中出现了诸多情报失误,险些使得营救任务失败.
这一救援行动具有相当的代表性,其中的情报失误同样具有典型性,但除了美国国内军方及历史学家的回顾外,中国学界甚少关注这一案例.
通过梳理发现,学界目前还没有对"马亚克斯冶事件中的美国情报失误进行过研究.
梳理国内外有关"马亚克斯冶事件的学术研究也可以发现,RowanRoy从还原事件真相[2],刘莲芬从外交策略[3],RichardG.
Head[4]和路皓[5]从危机管理等视角对该事件进行了一些研究,但尚无有关该事件中的情报失误问题的专门研究.
回顾梳理美国在此事件中暴露出的情报方面的失误,分析其成因,并思考这些失误对我国今后应对此类危机时有何启示,对于当下落实总体国家安全观和维护海外利益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
1摇"马亚克斯冶事件概述1975年5月,载有军用和民用物资的美国大型集装箱货船"马亚克斯号冶从香港出发,计划途经泰国梭桃邑卸下军用货物,前往最终目的地新加坡,这一航线经过柬埔寨控制下的海域.
5月12日,柬埔寨军队在柬埔寨本土西南方向约60英里的威岛附近海域扣押了"马亚克斯号冶及船上的39名船员,并要求该船开往柬埔寨本土南部的磅逊港.
随着夜幕降临,船长以雷达失灵为借口说服了柬埔寨士兵在威岛抛锚.
但柬埔寨士兵随后就发现"马亚克斯号冶可以正常航行,于是该船及船员开始向柬埔寨本土进发,并途经一个名为通岛的岛屿.
柬军士兵将"马亚克斯号冶弃置在通岛附近,并将船员转移至通岛上.
但随后,因担心遭到美国空军的轰炸,柬军士兵又将全部船员运送至柬埔寨本土,并最终转移至高龙萨冷岛(KohRongSanlo鄄em).
在柬军登船之前,"马亚克斯号冶船员设法向外发送了求救信号.
这一求救信号被一家美国公司驻雅加达办事处的无线电台所接收,并传到了美国驻雅加达大使馆,随后转发至美国主要的情报和指挥机构.
"马亚克斯冶事件发生时,美国刚刚结束了在印度支那长达十年的战争.
柬埔寨于4月17日沦陷,南越也紧随其后于4月30日沦陷,美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处境因这一失败而极为不妙.
在国内,水门事件仍使国家步履蹒跚,自尼克松总统辞职、福特继任总统仅过了9个月.
没有经历过大选而成为总统的福特缺乏国内政治基础,在内外政策上受到了较多限制,公众的信心和美国总统的威望可以说是内战以来最低的.
福特一直在寻找机会向国内外证明,美国不是纸老虎,它有意愿也有能力捍卫自己的海外利益.
"马亚克斯冶事件正好给了福特政府寻求的机会.
在事发当天上午召开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与会者一致认为美国的首要目标是夺回"马亚克斯号冶和救回船员,并主张营救行动的用兵规模必须是压倒性的.
国务卿基辛格就认为,美国不会甘于受到外界的胁迫,为了维护这一原则,美国不惜过度使用武力[6].
福特总统也认为,任何与红色高棉进行谈判的举动都是软弱的表现,对美国而言绝不是好的选择,"在这一问题上没有鸽派冶[7].
在简单而匆忙的外交尝试失败后,美国很快动用军队采取行动.
美国空中侦察机在事发后就开始搜寻"马亚克斯号冶,战斗机开始在该地区巡逻.
由于美国和泰国之前签订的协议禁止美国在泰国驻扎地面部队,所以担任重新夺回"马亚克斯号冶并营救船员任务的是驻扎在冲绳和菲律宾的海军陆战队部队.
这些部队最终将接受驻泰国乌塔保基地的空军部队指挥官约翰逊(JohnM.
JohnsonJr.
)上校的指挥.
还有75名来自空军第656安全中队的官兵被指定在海军陆战队行动受阻时夺回这艘船.
营救部队指挥官约翰逊命令一个海军陆战队营登上飞机,夺取"马亚克斯号冶,另一个陆战队营则攻击船员被拘押所在地通岛.
战斗行动于5月15日上午开始.
负责"夺船冶任务的"霍尔特号冶驱逐舰发现并停靠在"马亚克斯号冶附近后,海军陆战队员登上该船,但在船上并未发现船员,随后"霍尔特号冶把"马亚克斯号冶拖离了这片海域.
而登岛作战则遇到了很大麻烦.
由于缺乏准确的情报,岛上的柬埔寨士兵人数被严重低估,美军登陆后遭到了激烈的抵抗.
配备了高射炮和火箭筒的柬埔寨士兵向投送部队的直升机开火,使得袭击通岛的8架直升机中,有3架被毁,另外4架受损严重.
营救行动开始前,柬埔寨新闻和宣传部长符宁在广播中宣布释放"马亚克斯号冶及其船员,船员们很快就被移交给停泊在通岛岸边的"威尔逊号冶.
但战斗仍在继续,另外100名海军陆战队员作为增援部队投入到通岛上的战斗中.
在"威尔逊号冶的火力支援下,海军陆战队终于得以从通岛撤退.
整个营救行动中美军共有38人死亡,另有3人被宣布失踪,这3人在战斗结束后不久就被柬埔寨军队抓获并处决.
2摇"马亚克斯冶事件中的情报失误作为现代情报史上的经典事例,"马亚克斯冶事件·41·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情摇报摇杂摇志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第40卷中美国的情报失误也极具典型性.
在这一事件发生前,美国情报机构未能预判来自柬埔寨的海上威胁.
事件发生后,美国决策层未能准确判断柬埔寨的意图并因此选择了错误的应对策略.
而在动用武力营救"马亚克斯号冶及其船员的过程中,美国情报机构又在战场情报搜集分析和上报分发中接连出现失误.
这些失误共同导致了登岛作战时的重大损失.
摇2.
1摇事前威胁研判与预警失误摇事前威胁研判指的是情报部门对一个较长的时间跨度,从利益冲突分析入手,判断潜在或现实敌对方的目标、能力和冒险倾向,并对可能发生的危机事件进行估计.
事前威胁研判是决策者进行重大安全决策的基础,也是影响情报工作重心和方向的重要因素.
"马亚克斯冶事件发生前,美国情报部门明显忽略了来自柬埔寨海上力量的威胁,以致未能及时发出预警.
1975年4月17日,柬埔寨共产党(红色高棉)建立了新政权.
4月和5月初,柬埔寨新政权集中精力以扩大和确保其对整个国家的控制.
与此同时,它也在积极地维护本国的领土和海洋主张,以对抗任何可能的入侵者.
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柬埔寨新政权尤其渴望尽可能在国内外展示其最近在海上赢得的胜利.
就在"马亚克斯号冶被扣押的前一天,柬埔寨海军在通岛附近扣留了一艘船,该船伪装成泰国渔船,但船上搜查出了两挺12.
7毫米口径的枪炮,以及塑料炸药、炸弹、地雷和美制大功率通讯设备,被捕船员承认他们是美国中情局人员.
事发当日凌晨,又有一艘载有泰国人的"渔船冶进入磅逊港附近的马岛,经讯问得知是来配合此前到达的船只一起进行活动的[8].
不难看出,海上权益是柬埔寨新政权关注的重点.
然而美国在"马亚克斯冶事件前对此并没有足够的认识,对海上活动的威胁研判严重不足,预警出现失误.
在柬共领导的柬埔寨救国解放运动推翻了美国扶植的朗诺政权而掌握了全国政权后,美国不甘心在柬埔寨的失败,在撤退时埋伏了部分力量以便在城市进行破坏和颠覆活动.
但随着新政权将金边等大城市的人口强制迁往农村,美国埋伏下的"后备力量冶遭到了很大损失.
美国便转而依靠海上力量,使用间谍船频繁闯入柬埔寨领海进行活动.
柬埔寨新政权由于多年的对美斗争,有着极强的反美倾向.
美国对柬埔寨新政权进行如此密集的侦察活动,本应预料到柬埔寨可能会对美国的近岸侦察行为采取高压措施.
美国情报机构本应密切关注柬埔寨新政权此前发布的90海里领海宣言,以及在泰国湾扣押多国船只的行为,并及时提醒本国船只注意相关风险.
但此时美国的情报机构工作重心并不在此,它们正忙于分析南越和柬埔寨朗诺政权被推翻的后续影响,对柬埔寨新政权在泰国湾的海上活动并未予以重视.
他们认为柬埔寨在该海域扣押外国船只事件并没有预示着对美国利益的威胁,部分原因是先前事件所涉及的小型船只在该地区很常见,部分原因是这些涉及外国船只的事件都没有引起较大的国际影响.
例如,在该海域出事的韩国船只遭到了射击但并未被扣押,而巴拿马船只虽然被扣留但很快被释放.
美国情报分析人员并不知道国际商船前往泰国的常规航线距离柬埔寨宣称拥有主权的岛屿如此之近.
因此,在获悉柬埔寨海军在泰国湾扣押多国船只的活动情况之后,情报机构未能就美国船只在该海域可能面临同样的风险向国家安全委员会等决策层及其他相关部门发出警报.
除少数几份简略报告的流传及重复之外,并未引起任何预警行为,情报部门也没有向美国商船发布警告信息.
摇2.
2摇事后意图判断与战略选择失误摇危机管理研究领域的著名学者亚历山大·乔治曾提出危机管理的七项原则,前三个原则分别是:合理设定目标,防止对抗升级;限制实现目标的手段,避免冲突扩大化;遵循情报必要性原则,重视和依靠情报[9].
危机发生后,情报部门如能在第一时间准确判断事件背后地方的意图,将为决策者合理设定目标和限制实现目标的手段提供有力依据.
反之,如若情报部门做出错误判断或者决策者忽略了准确的情报,危机处置方式的战略选择上就可能出现失误.
"马亚克斯冶事件发生后,美国情报机构对红色高棉几乎一无所知,也未能准确研判其扣押"马亚克斯号冶的背后意图,这也导致决策层在处置该事件的战略选择上明显冒进.
"马亚克斯号冶被扣押后,美国情报机构不知道船只是由红色高棉高层下令扣押的,还是由地方指挥官主动扣押的.
当参谋长联席会议代理主席、空军上将戴维德·琼斯向总统汇报关于"马亚克斯冶事件的新发展时,在场的时任中情局局长科尔比只能靠阅读几周前的《全国每日情报》(NationalIntelligenceDaily)和过去几年来对柬埔寨情况和共产主义的研究所形成的看法和判断,来对柬埔寨共产党人可能做出的反应进行估计[10].
美国各界在对柬埔寨方面扣押船只的意图的判断上,众说纷纭.
国防部副部长克莱门茨认为扣押行为有可能是出于柬埔寨和越南之间的领土纷争.
威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较为丰富的石油资源,美国壳牌和美孚石油公司曾经在通岛附近海域进行勘探作业,并估计该地区的石油储量在150万至6亿桶之间[11].
福特总统说这很有趣,但它不能解决美国当下面临的问题.
美国应该有一个强有力的公开声明和一个强有力的照会,美国也应该发布命令让航母赶往事发地区.
国务卿基辛格则认为美国应该直截了当地指·51·摇第4期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赵申洪,等:美国在"马亚克斯冶事件中的情报失误及其启示出这是一种暴行,即使柬埔寨和越南互相争吵,也不能利用美国.
可以看出,在原本就缺乏相关准确情报的情况下,以福特总统为首的美国决策层并没有重视对柬埔寨扣押船只行为背后意图的分析,而是倾向于武断地诉诸武力,以尽快在国内外挽回美国的颜面.
这种错误的做法,背后既包括了美国政府决策层重振国内国际形象的意图,也包括了美国朝野上下及社会大众要求对外强硬的呼声.
在"马亚克斯号冶被劫持之前,《时代》杂志就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国政府政策策划者的话说,"我们已经达成共识,如果对方在我们倒下时试图踢我们一脚,这也不是坏事,这样我们就有机会狠狠地回击他们冶[12].
那么,柬埔寨扣押"马亚克斯号冶到底是基于什么原因,与美国各界的判断有何出入有迹象表明,红色高棉希望通过延伸其领海,目的是将泰国湾的几个争议岛屿包括在内以便树立自己作为民族主义者的形象.
柬埔寨历史上曾宣称对这些岛屿拥有主权,这些岛屿中包括威岛和通岛.
就在"马亚克斯号冶被扣的几天前,就发生了四起柬埔寨在国际水域与外国船只发生冲突的事件:5月2日,几艘泰国渔船被扣押;5月4日,柬埔寨海军向一艘韩国船只开火并试图登船;5月6日,柬埔寨扣押几艘南越小船;5月7日,一艘巴拿马船被扣留,更早之前还有一艘菲律宾船只被扣押.
这些针对各国船只的事件表明,柬埔寨人的扣船行为并不完全针对美国,也尚无证据证明"马亚克斯号冶被扣押是柬埔寨新政权蓄意为之[13].
相反,美国国防部得到的相关资料表明,柬埔寨部队占领这些岛屿并扣押途经外国船只的主要目的可能是为了使它们不被越南占领.
此外,这些外国船只被扣押后很快就被释放,菲律宾船只被扣押几天后获释,巴拿马船只被扣押36小时后获释,而泰国渔船被捕后当天即被释放[4]103.
由此也可推断出,柬埔寨新政权扣押外国船只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以此胁迫各船只所属国,而更多地是向各国宣示其对这片海域的控制权.
如果能正确认识到这一点,美国完全可以在对"马亚克斯冶事件的处置上做出更好的战略选择.
例如可以利用外交途径予以冷处理,多方斡旋和平处置,而不是运用军事力量进行热处理,导致事件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马亚克斯冶事件结束一个多月后,黎笋率领的越共代表团访问了柬埔寨,但柬方对越方态度较为冷淡.
不仅如此,柬埔寨官方广播在黎笋离柬第二天就播发了柬海军在威岛等柬越争议岛屿进行军事设施建设的消息[14].
这更加证实了柬海军其实是出于宣示主权的目的而扣押"马亚克斯号冶的.
对扣押船只行为背后的意图判断失误,使得美国过早地放弃了外交努力而诉诸武力,在营救了船只及船员的同时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
摇2.
3摇战场情报搜集分析失误摇战场情报是指为谋求作战胜利和一切军事行动的顺利实施所需要的与敌方、作战环境及其他要素相关的情报,是指挥员了解战场态势、定下作战决心、实施正确指挥的基础,也是决定战斗胜负的重要因素.
在动用武装部队营救"马亚克斯号冶之前,美军的战场情报准备(IPB)非常不充分,美军情报机构对作战区域的地形、天气、兵力配置等方面的情况都缺乏了解,随之出现了一系列情报失误.
2.
3.
1摇船员位置判断失误摇"马亚克斯号冶被扣五个小时后,参谋长联席会议批准出动海军P-3B海上侦察机搜寻"马亚克斯号冶.
当日的国防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简报都认为"马亚克斯号冶当时正从威岛被押往磅逊港.
5月13日,一架海军P-3型飞机发现"马亚克斯号冶正在向威岛东北约30海里、距离柬埔寨本土约30海里的通岛航行.
然而,由于前往通岛的航线与前往磅逊港的航线几乎是重合的[15],军方和政府情报机构此后一致错误地认为,"马亚克斯号冶船员已经被转移至通岛上,且随时有可能被转移至柬埔寨本土.
5月14日,美军情报显示,"马亚克斯号冶在通岛以北一英里处抛锚后,没有发现船上仍有船员,也未有人进入或离开该船[16].
至此,美国情报人员已经可以合理地推定:如果不是全部的话,大部分船员已经不在"马亚克斯号冶上了.
但是,此前柬海军在将"马亚克斯号冶船员从该船上带至通岛时使用了两艘船,但在将船员从通岛送至磅逊港时只使用了一艘渔船.
因此,无法排除通岛上仍有部分船员的可能性.
国家安全委员会认为,部分船员已经被转移到大陆的情况并不影响封锁通岛的必要性,因为仍有一些船员还在通岛上.
直到5月15日上午柬埔寨宣布释放被扣船只时,福特和基辛格仍然相信,船员要么是在船上,要么是在通岛上[17].
但真实的情况是,所有船员均已被带离通岛,也不在船上.
虽然船员曾被短暂拘留在磅逊港,但他们从未踏上柬埔寨本土.
当这艘渔船载着被扣船员抵达磅逊港后,驻守港口的柬埔寨军官因担心美国的报复而拒绝容留他们.
于是,若干红色高棉士兵转而护送船员们前往高龙撒冷岛.
但这一动向却从未被报告过[18].
总而言之,从5月12日"马亚克斯号冶船员被带走到船员们于5月15日上午10时8分被一艘泰国渔船带到美国"威尔逊号冶驱逐舰这段时间内,美国方面一直未能准确判断"马亚克斯号冶船员所处的位置,但对通岛发动进攻的决定却是基于岛上有船员的结论而做出的.
未能获取有关船员位置的准确情报极大地影响到了营救计划的制定.
行动计划人员决定动用直升机·61·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情摇报摇杂摇志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第40卷降落在通岛的海滩上以投送海军陆战队,这一决定也埋下了登岛作战时的惨烈结果的伏笔.
2.
3.
2摇守岛兵力判断失误摇对通岛发动快速突击所需的海军陆战队人数取决于岛上柬埔寨守军的规模、部署和武器装备,但关于守岛部队兵力的情报报告却各不相同.
一份报告显示,通岛上只有18~30名非正规部队的士兵,他们的家属也在岛上.
该报告是根据一名前柬埔寨海军军官的叙述编写的,他最后一次访问通岛是在1975年4月17日.
营救行动指挥部在拟定作战计划的大部分时间里所依据的正是这份严重低估守岛部队兵力的报告.
登岛行动开始前6小时左右,太平洋情报中心(IPAC)的一份准确度更高些的情报报告才送达行动指挥部,该报告指出,岛上可能有90~100名红色高棉士兵,配备不明数量的82毫米迫击炮、75毫米无后坐力步枪、火箭弹和机枪.
在此之前,美军一架AC-130武装直升机在5月13日傍晚报告说通岛上有一支相当大的地面部队.
也有报告说,通岛上有防空阵地,并有小型武器对空开火[19].
美军侦察人员还在通岛不远处发现了一些柬埔寨小型巡逻艇.
根据这些报告和迹象,行动指挥部在登岛行动开始前预估岛上有约100人,其中包括妇女和儿童[20].
但这一判断依然是不准确的.
事实上,柬埔寨在"马亚克斯冶事件之前加强了对通岛的防御,因为其担心越南或泰国可能会进攻该岛.
柬埔寨人知道越南人缴获了很多直升机并且已经准备用直升机对通岛等柬越争议岛屿发起攻击,因而岛上实际的守军人数超过150人.
对柬埔寨守岛部队兵力的严重低估导致登岛的先头部队兵力不足,遭到了守岛部队的猛击.
2.
3.
3摇登陆点选择失误摇对执行登岛作战的美国海军陆战队而言,选择恰当的登陆点是登岛作战成功的关键.
恰当的登陆点必须有利于部队成功登陆,能在登陆后迅速巩固滩头阵地并控制岛上制高点.
如果能选择一个便于登陆且敌人疏于防守的点位作为登陆点,登岛作战更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必须要全面掌握目标岛屿的地形、地貌、面积以及敌方防御配系等,而这就需要有目标岛屿的高清晰度侦察图像.
但在拟定营救计划的大部分时间里,海军陆战队都缺乏有力的图像侦察支援.
他们主要使用的是4月17日通过U2高空侦察机获取的通岛的轮廓图.
海军陆战队拥有的唯一一张通岛的航拍照片,是在5月14日下午的飞行侦察中,用一架民用相机在6000英尺高空拍摄的.
由于担心岛上部署有高射炮,飞机无法下降到合适的高度,能见度被限制在1.
5~4.
5米.
这已经是在冒了较大风险后得来的结果,因为此前军方规定对通岛的侦察高度不得低于6500英尺[21].
美国空军还利用RF-4侦察机进行了图像侦察,但这些图片都集中于停泊在该岛周围的船舶上,只拍摄到了一些关于该岛的模糊照片,未能弥补地图和情报缺乏所带来的困难[22].
而当时没有使用无人机对通岛进行侦察是出于以下考虑:a.
为执行任务准备一架无人机至少需要24小时;b.
空域已经饱和[17]82-84.
驻扎在菲律宾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主张将本部队空投到该地区以进行秘密侦察,但未获批准.
"珊瑚海号冶航母战斗群在突袭前请求允许在通岛上空进行低空侦察,也没有得到批准[23].
直到发起登岛行动前的最后一刻,情报机构才向海军陆战队提供了通岛上防御工事的航拍照片,但当时要改变自上而下的行动计划为时已晚.
由此可见,美军严重缺乏作战地域的图像情报,行动指挥部却不愿在突袭前进行任何近距离侦察活动,因为他们认为这可能给"马亚克斯号冶船员带来额外风险或导致美方人员伤亡,从而使得美军未能掌握有关通岛地形、防御工事等方面的情报,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登岛作战时的惨痛结果.
当美军海军陆战队乘坐直升机开展登岛作战时,在东西两个登陆区都遭到了猛烈的火力抵抗,其中在计划中作为主要登陆方向的东部登陆区所受抵抗尤为猛烈[24].
因为柬埔寨军队在通岛配备了重武器,面朝该岛东西两个方向条件较好的登陆区部署,并且隐蔽在地下阵地中[25].
而美军对这些情况并不掌握.
登陆部队在受到较大损失后依然无法登陆,不得不将力量集中到西部登陆区,但依然遭到了守岛部队的炮击.
事实上,该岛北部地区是全岛海拔最高处,但地形较为开阔,条件虽不如东部和西部,但亦可作为登陆区.
正是由于美军没能获取通岛高清图像情报,无法掌握岛上的地形地貌和防御工事情况,仅凭已有的较为模糊的航拍照片而选择了该岛东西两侧作为登陆区.
而守岛部队对此作了针对性的埋伏,导致了美军登陆作战的惨败.
摇2.
4摇情报上报分发中的失误摇情报的价值在于应用,在于"在适当的时间,将适当的信息,在适当的地点,以适当的方式,传送给适当的用户冶.
但在"马亚克斯冶事件中,情报机构既未在第一时间内将紧急情报上报至决策高层,也未将有关敌军实力的重要情报及时分发给执行营救任务的作战部队,在上报分发过程中出现严重失误.
2.
4.
1摇情报未及时上报摇在危机中,由于时间紧迫,情报机构倾向于牺牲横向信息共享而强调纵向报告.
1973年后,中央情报主任为美国主要情报和行动中心设计了一个被称为国家行动和情报监视官员网络(NationalOperationsandIntelligenceWatchOfficersNet,NOIWON)的情报共享系统.
NOIWON系统强调横向的联系,设立这一系统的主要目的就是将其用·71·摇第4期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赵申洪,等:美国在"马亚克斯冶事件中的情报失误及其启示作双边交流和"纵向报告冶的补充或代替[26].
该系统包括了中央情报局(CIA)、国防情报局(DIA)、国家安全局(NSA)、国务院情报研究局(INR)、国务院情报中心(StateDepartmentOperationsCenter)、国家军事指挥中心(NMCC)和白宫战情室(WhiteHouseSituationRoom)等七个情报机构的行动中心,可供各成员单位同步举行保密会议,还允许任何一个行动中心就所采取的行动向其他行动中心提供建议.
该系统的章程特别规定,无论哪一个行动中心在向政府官员报告其所掌握的情报时,"应立即将这一事实通知其他行动中心冶.
5月12日清晨"马亚克斯号冶被扣押的情报送达华盛顿时,各行动中心未能激活NOIWON系统,这暴露出了美国情报机构之间在信息的横向流动和共享方面存在的隔阂.
NOIWON系统本来是可以改变这些行动中心处理危机的方式,本可以促使各情报机构的行动中心尽快通知各自负责人,从而更好地应对危机.
当时的程序并没有明确要求各中心的值班人员立即将关键情报通知其负责人;因此,当收到第一份报告时,大多数行动/监视中心的值班情报官员都倾向于等待更多相关报告.
事发当天,当接到"马亚克斯号冶被柬埔寨扣押的报告时,中央情报主任科尔比询问是否已把同样的报告送给了白宫、国务院和国防部.
回答是已经送去了,所以他便以为那里的行动中心和情况研究室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但事实并非如此.
总统福特直到早晨7时40分的例行情报汇报会上才听到相关报告,而国务卿基辛格则是在8点以后的例会上才听到的.
显然,他们的行动中心人员认为,福特和基辛格不可能根据简略的情报做什么,因此决定在例会前不向他们报告.
而此时距离"马亚克斯号冶被扣押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距离美国情报机构收到船只被扣的报告也已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美国情报机构在紧急情报的上报中所犯的懈怠之误,使得美国在应对这场突发事件的过程中错过了初始阶段的良机,大大增加了此后情报侦察及解救被扣船员等行动的难度.
2.
4.
2摇情报未及时分发给作战部队摇开展营救行动的美军海军陆战队在战场情报搜集与分析上存在较大失误,对在通岛的敌军力量和部署的了解不够准确,导致损失惨重.
但事实上,与执行作战任务的海军陆战队形成对比的是,驻泰国纳空法侬的美军支援行动大队总部却掌握了关于在通岛的敌军力量和部署的准确情报,只是这些关键情报从未分发给在乌塔保基地的行动策划者.
支援行动大队总部和乌塔保的作战行动计划者之间的沟通不畅严重阻碍了情报的分发使用.
美军支援行动大队总部从几个来源获得了关于通岛守岛部队兵力和部署的准确情报,并将这些报告转发给了驻乌塔保基地的美国空军第307战略联队.
第307战略联队负责各种情报报告的分发,包括伯恩斯少将在内的支援行动大队指挥官都认为,第307战略联队应该为部署到乌塔保的营救"马亚克斯号冶行动部队提供情报支持.
然而,他们并没有指示第307战略联队提供这种支持,伯恩斯和他的副手亨特少将都假定情报报告正在送往行动部队.
支援行动大队的情报总监罗根上校认定行动部队的里德上校已经掌握了有关守岛部队兵力的最新估计,因为他与支援行动大队总部一直保持联系.
里德与支援行动大队参谋长阿彻(Archer)少将的确通过几次话,但阿彻从未向里德告知有关守岛部队兵力增加的情报[27].
支援行动大队的情报部门认为既然第307战略联队也收到了这些情报,再向驻乌塔保的行动指挥部转发这些情报就显得多余[28].
令人费解的是,支援行动大队的将领之间也没有讨论有关柬埔寨守岛部队人数增加的问题.
参谋长阿彻少将并没有和副司令员亨特少将谈论过此事,他们两人也都没有和司令员伯恩斯中将讨论过此事[28].
5月15日当天,在登岛部队乘坐的直升机起飞15分钟后,第307战略联队指挥中心最终向直升机任务指挥官安德斯上校交付了一份有关守岛部队兵力增加的情报评估的复印件[20].
而登岛部队指挥官约翰逊直到5月16日才看到这一报告,副指挥官奥斯汀更是到5月21日才看到这份报告[28]300.
3摇几点启示"马亚克斯冶事件是一个典型的危机事件,美国在应对"马亚克斯冶危机过程中出现的一系列情报失误极具典型性,我们从中可以得出以下几点启示.
摇3.
1摇高度重视战略预警,准确预判风险摇危机发生前,情报部门如能保持警惕,前瞻性地准确研判潜在威胁,有利于化解风险,将危机遏制在萌芽状态.
在"马亚克斯冶事件发生前,美国情报机构对柬埔寨在泰国湾扣押外国船只的事件缺乏风险研判,未能预判到本国船只在该地区可能遭遇同样危机的风险.
当下,各种传统和非传统安全威胁成为影响国家安全的重要因素,隐藏着各种可能演化为危机的潜在风险和威胁.
情报机构必须高度重视并提供高质量的战略预警,使决策者和军政当局能够提前谋划和调配资源,有效遏制、预防和应对这些威胁,同时利用各种机遇.
战略预警作为对敌方战略袭击的预先警报,主要是利用现代先进的侦察、探测、监视和通信技术手段,建立灵敏完善的战略预警系统,及时查明敌方战略袭击的动向,并迅速准确地传送有关情报、警报和号令[28].
要实现这一目标,就必须依靠战略预警情报.
预警情报的功能·81·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情摇报摇杂摇志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第40卷在于,在全力搜集和分析情报后,预测敌人未来可能采取的行动,特别要预测敌对国家或组织是否准备在可预见的将来发起针对我方的军事行动.
预警情报的作用在于,向政策制定者和军事指挥官尽早提供最佳判断,告知他们有损于我国国家安全的行动可能已迫在眉睫[29].
要发挥情报机构的预警功能,必须高度重视情报在预警工作中的重要地位,情报机构必须把预警情报分析放在最重要的地位[30].
在此过程中,要注意避免"时事综合症冶.
在"马亚克斯冶事件发生前,美国情报机构忙于分析当前事件,这占据了情报分析机构的大部分资源,那些对决策者具有长远意义的诸如新政权会采取何种对美政策及美国可能会因此处于何种风险等问题则少有人问津,也未能得到深入分析.
这种被称为"时事综合症冶的做法使得情报分析人员为每日的信息搜集任务疲于奔命,无暇思考深层次的因素及各种信息间的相互关系,从而损害了危机预警的质量[31].
因此,情报机构和情报分析人员既要关注当下的现实问题,更要重视具有长远意义的战略问题,如此才能准确研判风险.
摇3.
2摇注重情报准备,有力支持危机决策与行动摇在"马亚克斯冶事件发生后,美军因缺乏对事发地区和对手的了解而在营救行动中付出了很大代价.
由此可见,只有在平时就注重情报准备,在危机发生时才能有力支持危机决策与行动.
随着中国海外利益的增加和"一带一路冶倡议在海外的落实,中国在维护本国安全和利益方面面临的挑战越来越多,越来越有必要在国家层面做好充分的情报准备.
当海外发生涉及中国国家安全和利益的危机事件时,中国情报机构应能在平时跟踪的基础上及时掌握有关事发国家和地区的情况,为外交决策和军事行动提供切实的情报保障,从而促进危机的顺利解决.
为达到这一目标,情报机构首先需要重视原始资料的长期积累,并建立一个相对完整的收集、分类和保存系统.
在很大程度上,情报准备是一项需要系统和持续的数据支持的实证研究,这些原始资料无法通过临时购买一些数据库来解决问题,而只能依靠持续的长期积累.
情报准备需要以涉及国家重大安全和利益问题的战略情报为重点.
战略情报作为事关国家安全和战争全局的情报,是进行战略决策、制定战略计划、筹划和指导战争的重要依据.
战略情报准备应当以军事情报为核心,兼顾政治、经济、科技、文化、自然、地理、历史等多个方面而又贯穿于和平与战争各个阶段的综合性情报[32].
另一方面,情报准备还应同当下正在各研究机构和高校蓬勃开展的区域国别研究结合起来,借助科研院所开展对主要大国、中国周边、"一带一路冶沿线等风险高发国家地区的全方位研究,全面掌握这些地区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民族宗教、交通运输、地理地貌等情况.
同时,还要创新人才培养机制,依托各外语、国际关系院校培养情报人才,使其在精通一门外语的基础上熟练掌握情报搜集、分析、运用等技能,成为"会外语、懂国情、精情报冶的新时代复合型情报人才.
摇3.
3摇优化情报报送分发机制,充分发挥情报价值摇类似"马亚克斯冶这样的突发危机事件具有时间紧迫、形势变化快、决策难度大等特点,应对此类事件所需的情报往往跨越了战略情报、部门情报和军种情报之间的界限,因此更应优化情报报送分发机制.
情报的报送和分发是满足用户情报需求的最后一步,是情报实现其价值的关键环节,情报分发单位必须确保将情报产品以易于理解和使用的形式及时、安全、可靠地分发给情报用户,以便满足情报用户的需求.
情报界必须以重要性为依据,对每天搜集和分析的大量资料进行甄别,从中筛选出应当上报的情报.
情报界还应根据情报本身的重要性,准确判断情报报送的级别、接收者的数量和报告的详略程度.
对于特别紧急的情报,则应考虑立即上报给高层决策者.
针对不同的情报产品和不同的情报需求,应采用不同的情报分发策略.
对于实时情报、优先情报需求要求的情报以及用户预定义的情报,应以推送方式实时交付给对应的情报用户;而对于实效性要求不高的情报,则可输入本级情报系统的通用军事情报数据库,以便情报用户通过网络进行访问从而实现情报的点对点分发.
情报的分发应以面向组织正式定义的情报用户的正式分发为主要渠道,尽量不用或少用非正式分发渠道.
非正式分发渠道有赖于情报尤其是关键性情报良好的自传播性,这一渠道具有传播速度快的优势,但也容易导致情报在传播过程中发生变化,或导致情报泄露或敌方的反情报.
此外,有必要特别强调"马亚克斯冶事件在情报分发机制方面带给我们的一个重要启示.
那就是,一个良好的情报体制必须处理好情报保密与情报交流之间的关系.
情报工作作为一项团队活动,有赖于团队成员之间的正式和非正式的沟通与合作.
这种沟通与合作需要开放,但任何需要秘密行事的组织都会对开放感到头疼,因此经常拒绝开放[33].
情报机构必然会涉及到保密的问题.
但保密只能作为情报工作中的一个工具,且只能被看作是真正有必要时的次优选项,而不能任其成为一种无孔不入的情报文化[34].
因此,有必要完善情报业务程序,从法律法规和体制机制上做出改变,扭转情报机构过于强调上下级之间的纵向报告而牺牲横向的信息传递的倾向.
情报分发的范围既要适当控制以抑制敌人的情报和反情报活动,也不能过分控制而降低情报的总体使用价值.
以便不仅在正常·91·摇第4期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摇赵申洪,等:美国在"马亚克斯冶事件中的情报失误及其启示情况下,而且在危机时期也能满足情报横向交流的需要,从而充分发挥情报的价值以便及时有效地应对类似"马亚克斯冶事件的突发危机事件.
4摇结摇论本文选取1975年5月发生的"马亚克斯冶事件,通过史论结合的方法,在简要回顾事件经过后,梳理了美国在这一事件中的情报失误.
针对这些失误,本文尝试为我国危机应对情报工作提出若干对策建议,目的是促进我国危机应对情报能力的提升并降低我国在应对此类突发危机事件时发生情报失误的概率.
"马亚克斯冶事件作为世界军事史上的经典战例,本身具有丰富的意涵.
本文从情报失误视角出发进行了一些探索,但这一事件中的情报失误显然是不仅于此的.
由于作者的学识所限,本文并未涉及美军在登岛作战过程中的情报失误及柬埔寨方面在事件过程中的情报失误等有价值的问题,留待学界对此做进一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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