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槽保定老杨

年第期古汉语研究雌总第期"老骥伏杨"解曾良厦门大学中文系,福建厦门【摘要〕曹操《龟虽寿》诗中的"老骥伏杨"句解释纷纭.
本文认为必须将"伏"和"枷"连带在一起来考虑,从古籍文献语例看,"伏"是"服"的通借.
〔关键词〕伏杨音借释义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一一一曹操《龟虽寿》诗"老骥伏柄,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向来对"伏柄"有不同的解释.
训释的不同似乎主要集中在"杨"字的理解上,或释为"马厩",或释为"马槽".
在"伏杨"一语中,"柄"字到底是"马厩"还是"马槽",不能两个都对.
王力先生认为"'伏夕当是靠、趴的意思,是'埋头伏案'的'伏','伏柄',伏在马槽上吃草,还一面想到跑路,想到当千里马,比喻想做一番大事业".
川并通过韩愈《杂说四》中"槽柄"同义词连用证明"杨"就是槽义.
谢质彬先生认为"伏橱"的"杨""只能当'马厩'讲,不能当'马槽'讲,因为'伏'是'俯伏面向下卧'的意思".
川"老骥伏柄"许多注本都解释为千里马老了伏在槽旁,朱东润先生《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云"柄,马槽.
骥因年老力衰,故伏在槽中.
'心〕王力先生指出"柄"为马槽义,这是值得重视的.
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一五"铁槽"条"音曹,字书云马枷也.
"冈这里便用"柄"解释"槽".
"老骥伏杨"要得到确解,即"杨"字到底是马槽还是马厩,必须将"伏"字连带在一起来考虑.
我认为"伏"不是"俯伏,面向下卧"的意思,将"老骥伏柄"释为千里马老了"伏在槽中"或"伏卧在马厩",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众所周知,即便是老马也不会伏卧休息,马是站着休息的,伏卧者必定是病马曹操年纪虽老,终不至于以病骥自喻.
如果病骥俯卧槽橱,便真的老而无用了.
我们认为,"伏"字应该是"服"的音借,为食义,今犹云"服食".
我们从慧琳《一切经音义》找到了极好的印证材料,《一切经音义》卷九五"般柄"条"上正服字,下零的反.
《考声》云'杨,槽也.
'古诗云'老马思伏杨.
",这里词条作"服枷"而注释引古诗作"伏柄",可见"伏"字通"服".
曹操的《龟虽寿》属于《步出夏门行》乐府曲调,而且曹操写乐府诗很注意从古代诗歌谣谚中吸收有益的营养.
如《短歌行》中"越陌度降",就是化用了汉代里谚"越陌度降,更为客主"同样,"老骥伏沥"一语也不是曹操凭空独创,而是对前人语句的加工改造,慧琳引古诗"老马思伏杨",说明古诗中有这种说法.
《汉书·李寻传》"马不伏历,不可以趋道士不素养,不可以重国.
"其实这里很明显,这个"伏"决不能释为俯卧、俯伏,意在说明如果马不服食于槽杨,就不可以趋道远行.
此"伏历"与"老骥伏杨"的"伏杨"意思应该完全一样,"伏柄"即服食于马槽,喂养于槽杨.
盖即使千里马如果不服食于马槽,也不能志在千里,韩愈《杂说》云"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
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
"古人懂得喂马与行道之间的关系,故说"老骥伏杨,志在千里".
南朝梁释僧佑《弘明集》卷一载牟融《牟子理惑论》"牟子日被株服杨,见遇日久,烈士忘身,期必骋效.
"〔」"服橱"即食槽之义.
《文选》枚乘《七发》"钟岱之牡,齿至之车,前似飞鸟,后类距虚,播麦服处,躁中烦外.
"李善注"以福麦分剂而食马,马肥,故中躁而外烦也.
"这里便用稽麦服食马服、伏通借例古籍中习见,如《汉书·广陵厉王刘骨传》"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
'左右皆服.
"颜师古注"见女须云武帝神下,故伏而听之.
"中华书局标点本校勘记曰"左右皆服〔伏〕景佑、殿本都作'伏'.
'川老骥伏曾良"老骥伏柄"解杨"义为老骥食于马槽,而《牟子理惑论》中的"服柄"是名词性词组,指服食的槽柄,因前面有"被株"二字曹操诗中"伏杨"是动宾词组,但从语义上说是相通的.
《淮南子·览冥训》"青龙进驾,飞黄伏阜.
"高诱注"飞黄,乘黄也,出西方,状如狐,背上有角,寿千岁.
早,枷也.
"飞黄是传说中的神马名,作为神马,"伏卑"自然也不能理解为伏卧在马槽,当指飞黄喂养于马槽,极言天下有道连飞黄都可以养于马槽.
宋吴淑《事类赋·马》"又闻天下无道则生郊,圣人既出则服阜.
"吴淑自注"《淮南子》曰天下有道则飞黄服阜.
又曰黄帝时,飞黄服阜.
"川《事类赋》引《淮南子》作"服阜","伏"与"服"音借.
"早"音义同"槽","服阜"指服食于槽,故"伏杨""服卑""服槽"意义是一样的,也可证"杨""槽"同义.
《汉书·梅福传》"虽有景公之位,伏历千胭,臣不贪也.
""伏历千驯"言喂养于槽枷的马匹有千驯.
杜甫《高都护媳马行》"雄姿未受伏柄恩,猛气犹思战场利.
"《汉语大词典》此例释为"马伏在槽上.
指受人驯养".
将"伏"字理解为俯伏似乎牵强,"伏杨"应该是喂养于槽柄,才可以引申出指受人驯养的意思,即"伏"通"服",为服食、喂养义,这样语义脉络才无碍.
《汉语大词典》还指出"伏杨"可以用来喻指"养育",也是从马喂养于槽这点进而比喻人方面的"养育".
并引清纳兰性德《拟古》诗之二六"但受伏杨恩,何以异弩胎"此语例年代偏晚,唐释道宣《广弘明集》卷二十载《梁简文帝法宝联壁序》"绎即萧绎自伏杨西河,摄官南国,十回凤珍,一奉龙光,笔削未勤,徒荣卜商之序,稽古盛则,文惭安国之制.
""伏橱"二字语义已明,"伏"通"服",作服食、喂养讲,"杨"用的是马槽义.
但我们做出上述这样的解释,并不妨碍"杨"字在别的场合有时有马厩义,这里顺便指出其语义原因.
王安石《骥骥在霜野》"人杨闻秋风,悲鸣思长道.
""杨"的马厩义来源于借代,因马槽是马厩中的一部分,又很具代表性,这是以局部指代整体.
就像"揖"字本为船桨,又可借代为船.
又如"槽"字在有的场合也可指代牲口的厩,《敦煌变文校注·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南槽龙马子孙乘,北腑香车妻妾用.
"参考文献「〕王力谈谈学习古代汉语〔〕新华月报文摘版,,〔〕谢质彬词语杂释月古汉语研究,",〔〕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上编第二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慈琳一切经音义〕日本狮谷白莲社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僧佑弘明集〔〕道宜广弘明集〔〕影印硕砂版《大藏经》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萧统《文选》李善注「」北京中华书局,」吴淑事类赋注〔」北京中华书局,一老骥伏杨韶,邝,,老骥伏杨龟虽寿,曹操,伏￡柄,伏服伏杨一〔作者简介〕曾良一,男,江西赣县人,厦门大学中文系副教授,主要从事汉语史、敦煌学研究.
〔资任校对余飞〕